劇情梗概:
53歲的華裔移民鳳霞在蒙特利爾與丈夫過著無愛的麻木生活,被困于妻子、母親的傳統身份中。
為了打破困局,她參加法語培訓班,意外通過交友軟件認識了年輕的魁北克女孩卡米爾,兩人迅速墜入愛河。
這段遲來的激情喚醒了鳳霞被壓抑多年的自我與欲望,但也伴隨著巨大的羞恥與恐懼。
最終,為了家庭責任,她決定隨丈夫回國,但在去機場的路上,她崩潰痛哭,承認自己“回不去了”——肉體與心靈的覺醒已成事實,她再也無法回到過去那個麻木的軀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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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外五年,我見過太多移民家庭的女性,他們的面容里除了飽經歲月的滄桑感,近乎沒有大眾對洋味兒那種刻板化認知的痕跡,諸如自由、奔放、明媚…
不但沒有,還多了太多的隱忍克制,進而生出一種收斂的美感,壓抑里有
分通透,羞澀里有種優雅。
這種美不是天賦,是訓練出來的,是美的,美的足夠收斂。
也許是無數次的“算了”“忍一下”“別說了”在臉上雕刻出的紋路。
也許是面對丈夫的沉默、孩子的需求、社區的眼光時,每一次把話咽回去、把情緒壓下去留下的痕跡。
所以鳳霞的笑容是得體的,但眼神是空的。這種“空”,恰恰是最有內容的東西。
那個眼神,就是陳沖演繹的鳳霞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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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重洋,帶著工具化女性的牢籠越重洋。可出走萬里,千帆過境,太多的女性,只是在籠子里堅守著她本就不必應該的必須;用本就沒有那么偉大那么無私的自己,做妻子、做母親,唯獨不能做自己知道不敢做自己。劇中,鳳霞說老公逼自己生兒子,卡米爾說:抱歉,一定很難。鳳霞說:不難,當你沒有選擇的時候。
其實鳳霞知道自己是個Lesbian,但受困于文化認同和社會規訓,她不得不選擇一個“正常”人的軌跡,結婚生子。
在外表看來,一切那么正常甚至幸福:早早移民、一兒一女、住著single house 、參加舞蹈隊、定期做spa…針對一代移民而言,可以說該有的都有了。
但作為一個女性,情感枯萎了,人也差不多枯萎了。
日復一日的單調和丈夫近乎工具化的對待。讓鳳霞像一具行尸走肉,沒了神采和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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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呢,身體不會說謊。
以為已經死掉的一切。在按摩店里被女服務生推拿時,鳳霞莫名的快感一直鬼使神差牽引著鳳霞命運。
劇中的鳳霞,身體先于意識被喚醒,這是全劇最有力的結構設計,許多評論說它劇情不夠連貫順暢,可我恰恰覺得這種安排十分有力:
傳統成長敘事往往是“認知→行動→情感”——我想明白了,所以我做,然后我感受到。
但鳳霞是反過來的:身體先有了反應(推拿店的快感),她還沒搞懂那是什么,就被嚇跑了。然后是行動(第二次去找卡米爾),再然后是情感(真正愛上)。最后才是認知——“我是一個女人,一個有欲望的人”。
這種倒置,恰恰是長期壓抑者的真實覺醒路徑。
身體背叛了規訓,意識才被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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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沖的演技,可謂一騎絕塵!
她不僅演繹出了鳳霞與卡米爾相識那種羞澀、膽怯、欲語還羞;更傳神的表達出了推拿店里朦朧的享受、第一次和卡米爾肢體接觸時的驚覺和不知所措,那種被自己嚇到的感覺,相當到位;在給兒子輔導作業時,她身體又有了莫名的沖動,這是她第二次去找卡米爾,同樣又被自己噴薄而出的欲望嚇到而驚慌逃走;接著是又一次在做spa時,身體的徹底蘇醒讓她失去理智沖到了卡米爾的家。
而這一切,近乎沒有語言,全靠演員恰到好處的肢體表達。說是她的演技扛起了整部戲,一點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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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一句話,文明姍姍來遲,欲望一馬當下。
鳳霞最先覺醒的是身體,spa里的揉捏,卡米爾輕觸她胳膊時身體的蘇醒等等,欲望像開閘的洪水,一寸寸成長。在看不見的地方吞噬著所謂的規訓、理智、三觀…
面對丈夫王軍的暴怒,鳳霞只是一句:“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聽起來有些推諉,但細品有十足的真摯。一個深柜了35年的lesbin,一旦被命運找上門,對自己坦誠了,就不再是曾經的自己,就永遠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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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整部電影如果從三觀的視角來審視,是荒唐的,有兒有女有家有業,非要出去找個洋妞綠了老公,口味又重又怪。
可是用三觀來審視文藝、文學,這種審視本身狹隘可笑,三觀并不終極,影視作品里的只要反派長的美,三觀就能跟著五官走。
“用三觀去審判文藝,本質上是拿標尺量海水——不是不能量,而是量完你會以為海只有那么深。三觀不終極,人性才是。”
不讀李銀河的書,你永遠不知道,你腦子里那些稀奇古怪連你自己都覺得沒羞沒臊的彈指一念,其實是所有飲食男女共用的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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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故事繼續,鳳霞和卡米爾的愛情從世俗層面講是沒有出路的:華人小群體的面子、孩子的養育、生活成本的重新計算…這些都是死結,而他們相差23歲的年齡隨著時間的推移也
終會成為某種困境…
但那又怎樣,卡米爾本就不是鳳霞的解藥,她是鳳霞的火花。
并不是所有的關系必須走向天長地久,也不是所有的愛情都必須走向性,走向婚姻。
重要的是在關系里鳳霞重新被照亮的人生,她不再是“某人的妻子”“某人的母親”“某人的女兒”。
她成為了“鳳霞”——一個會渴望、會猶豫、會主動投入一段不被祝福的關系,并從中確認自身存在的主體。
這種體驗本身,就是她曾缺失的全部,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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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聽一句話“能吃是福”,食欲乃至性欲本身不就不羞恥。種種欲望存在于靈肉結合體的人身上樸素而真實。
相反,當人沒了“欲望”,還會誕生文明嗎;人間所有的美好的和藝術,不恰恰是欲望的升華嗎?文藝復興那么多偉大的藝術,難道不就是欲望的升華嗎?!
欲望不羞恥,欲望很真實,走在大街上,每個人都是一場做愛的結果(特殊醫學手段除外),它和吃飯睡覺一樣,是人類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只不過,并不是每個結果,都是愛情的結晶,或者大部分都不是:鳳霞的兩個孩子就不是。
但終究,那個被愛情照亮的鳳霞也變美了,從僵硬木訥變得明媚流暢。 在陽光下起舞的鳳霞,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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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結局是開放的,在全家開往高速公路的車上,鳳霞望著蒙特利爾的月,突然喊道:我不想回去,我們回不去了。
就這樣,在掙扎一番過后,車子停在路邊,故事結束了。
是啊,怎么可能回得去,那個夏天,鳳霞見到了蒙特利爾最美的月,此生此世,她就不能當做沒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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