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梗概:
53歲的華裔移民鳳霞在蒙特利爾與丈夫過著無愛的麻木生活,被困于妻子、母親的傳統身份中。
為了打破困局,她參加法語培訓班,意外通過交友軟件認識了年輕的魁北克女孩卡米爾,兩人迅速墜入愛河。
這段遲來的激情喚醒了鳳霞被壓抑多年的自我與欲望,但也伴隨著巨大的羞恥與恐懼。
最終,為了家庭責任,她決定隨丈夫回國,但在去機場的路上,她崩潰痛哭,承認自己“回不去了”——肉體與心靈的覺醒已成事實,她再也無法回到過去那個麻木的軀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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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軍,53歲的中年魁北克男性移民,事業受挫、文化失語、自負空虛、性無能、一身臭、五官擠壓、步態僵硬…
與一個復雜飽滿的人相比,王軍更像一個符號,在他身上找不出一點人的溫度和復雜性。
但這樣的一個人似乎也算個好好先生:他不講臟話、不家暴、不出軌、賺錢養家…
當更年期的妻子看病歸來,他詢問:“醫生怎么說?”
妻子答:還是吃同樣的藥。
王軍說:我覺得你應該吃雙倍。
看似簡單的對話,也沒大錯,一句“雙倍藥量”可能和那句“多喝水”“喝點熱水”一樣,不痛不癢。
倒也不是不愛,是情感功能已經萎縮到只能輸出這些。
當妻子要去學法語時,他不支持,一句:“怎么現在才想起來”微妙的表達出了對失控的恐懼;
大一的女兒交了個魁北克男友,他第一個反對,他表示只有中國男人才是負責人時,幾乎不是出自對女兒的關心,而且他搖搖欲墜的男性最嚴的維護;
他自己找工作失敗后,順理成章的把無能感轉化為對妻子的貶低和打壓“別太把你的法語課當回事了,你以為你還是20歲啊”
鳳霞沒有反駁,只是停下洗碗的雙手,壓抑的看向窗外。
在一個害怕失控的中年男人那里,言語步態表情,每一個微小的行為散發出的:都是防御。
對,防御!
他害怕妻子學會法語后會離開他的世界,至少一口流利法語的妻子也能反襯出他的失敗;害怕女兒交了本地男友后徹底融入;更害怕妻子變美、變獨立、變快樂。
而他死守的世界里,只剩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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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軍究竟愛鳳霞嗎,還是只愛那種控制感?或者說他根本不會愛,也沒有愛的能力和渴望。
劇情中有兩段夫妻生活的戲,戲中王軍壓著的鳳霞,鳳霞戴著大波浪的假發套,穿著性感的內衣,但表情是完完全全的應付。
那兩場別別扭扭的鏡頭,沒有女性看了不反胃。王軍身下的鳳霞,根本就不像一個人,而是一個貨物或者容器,接住某種欲望的容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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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王軍的內心深處,一直渴望征服一個性感的魁北克洋妞,這是他能力的很好證明,而這份渴望發泄在妻子身上,近乎扭曲。
他顧自發泄著自己欲望,侮辱妻子說:你就像一條死魚。而妻子不堪受辱推開他那一刻,各種時空的危機感一擁而來。
一切突然不一樣了,但又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導演和曉丹是女性,盡最大限度剔除了男凝視角,演員陳沖在女性表達的水準上可謂一騎絕塵。王軍壓住的鳳霞,那個表情里所有的內容,除了痛苦和應付,再也沒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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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如此,他在生活中早已經不自覺把妻子物化、工具化,自然感受不到妻子真實的喜好和追求,也讓夫妻在同行的路上漸行漸遠。
一切就在不經意之間,沒等他看見,已成往昔;他未曾發覺,已生變異。
妻子的改變是悄然的,也似乎沒有停下:學了法語;和當地人有了社交,走出了唐人街的小圈子;繼續跳舞;還有外在的裙子、項鏈、高跟鞋、托特包…
而跨度最大的是,妻子先他一步泡了美貌的洋妞,有了愛情,在陽光下和卡米爾相擁跳舞…
無論從認知還是實踐,鳳霞相對于王軍,都是全方位多維度的升級。
而反觀王軍呢,14年的時間,他不用生養熬夜喂奶,他有太多的機會和精力把法語學好;也有足夠的能力去進行認知再造。
但是,十四年過去了,除了抱著他當工程師時獲獎的照片冊,蜷縮在中超便利店里吃著中餐,他似乎也不愿意去做出一點改變。
他死守著他年輕時的驕傲,近乎刻舟求劍;十四年,對于魁北克,王軍就沒有在那里活過。
身份是移民者,內心從未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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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的失控感迫使王軍看到妻子的存在,這天,王軍為鳳霞做了杯咖啡。
倆人在院子的臺階上促膝而坐,王軍提出要帶鳳霞去那個滿是鮮花的餐廳吃飯,那是鳳霞14年前的心愿。
14年啊,這個心愿小的不能再小,但它不能升職、賺錢、也不妨礙鳳霞給他生兒子,這件事對王軍而言,并不能證明什么,所以他不是做不到,是根本就不想做。
14年啊,他有太多的機會去踐行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心愿,而完成心愿的動力,并不是愛和看到,而是自尊受到了挑戰,那個深居簡出的妻子正在一點點脫離他的控制。
可是,遲來的深情如草芥。
鳳霞沒有表情,一句:“你說去就去嘍。”透著一股悠長的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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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軍開著便利店養家糊口,抱著工程師的獲獎相冊,蜷縮在便利店里吃著餃子,他身體在魁北克,但靈魂一步也沒有前行。
14年的時間,他沒學法語,沒有當地朋友,沒有對他身居的社會有半點融入。
他不是不能,是不愿意,作為一代移民,他沒有辦法自降身價從零開始,他寧愿死守在便利店里,也要維持著自己優秀工程師的身份和那個被尊重的社會地位,那是他對自己這個“成功男人”的認知。
但鳳霞走出去了,女兒交了魁北克男友。
水在流,船在走,劍早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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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個人物,我先是十足的厭棄,厭棄之余,又生出一種可憐。
我厭棄他物化妻子、逃避成長、用貶低和否定他人來掩蓋自己的無能;
可憐是因為王軍其實也是某個鏈條上的一環,是受害者:他如此無視妻子工具化物化妻子;同樣的,他也物化了自己。
如果說鳳霞的痛苦是知道自己為什么痛苦,那王軍呢,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痛苦;鳳霞在鏈條里枯萎,他在鏈條里石化,王軍的牢籠更深、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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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悲哀的是,暴力不會憑空消失,暴力只會轉移,在這樣的夫妻關系里長大的孩子,會宿命性的習得某種空心化的、僵化的生命樣式。
與其指責個人,不如怒斥結構,在一個擰巴的結構里,沒有無辜者,沒有幸存者,沒有人能全身而退。
到頭來,生活就又是一個輪回,不同的時空,不同的面孔,同樣的:
苦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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