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毅時代的盒馬,是馬云親自站臺、廣開創新業態的"新零售寵兒";嚴筱磊時代的盒馬,是只看數據、埋頭算賬的"務實管家"。
侯毅愛"放炮",在社交媒體上指點江山;嚴筱磊愛"沉默",公開場合只談數據和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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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月1日那封內部信,就是嚴筱磊風格的最佳注腳——滿篇都是:40座新城市、200+門店、營收增長超40%、服務超1億消費者。
沒有愿景,沒有情懷,只有KPI。
2024年換帥嚴筱磊后,盒馬徹底駛入發展快車道:上任當年連賺9個月,2025年營收同比大增40%,2026財年GMV更是突破1070億元,成功站上千億臺階。
深耕盒馬鮮生大店,截至2026財年年末,盒馬鮮生業態運營超過490家門店;發力超盒算NB硬折扣店,一年新開超200家。
70%新門店布局三四線及縣域市場,天津首店日銷百萬,中山、東莞等新店業績反超一線城市。
接入淘寶閃購后日訂單破200萬單,最新財報顯示其線上交易貢獻超60%GMV,獲客成本大幅降低。
嚴筱磊治下的盒馬,開店策略堪稱"既要又要":要擴張到1000家店以上,要下沉到縣城市場,還要每一家都能自我造血。
但開店是重資產、長周期的生意。當規模和盈利必須同時兼顧,結果就是——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抓不住。
最典型的案例是超盒算NB進入廣東。全國統一的貨盤,碰上了對食材新鮮度要求極高的廣東消費者,自營貼牌的肉脯、果干根本"水土不服"。盒馬的品牌力,還不足以讓本地人忽略這些差異。
山姆的答案是"一家人的大包裝囤貨",胖東來的答案是"用文化和服務打動人心",奧樂齊的答案是"極致低價的窮鬼超市"。
盒馬的答案呢?
它想服務中產的"新奇特",鐵板現烤魷魚、水族箱帝王蟹、榴蓮千層——但這些曾經的殺手锏,放在今天已經不夠出眾,而且價格偏高。
它也想做性價比民生生意,但自營比例只有60%,遠不如奧樂齊的90%以上,根本撐不起"極致低價"的定位。
于是盒馬變成了一個"四不像":不夠精致,不夠便宜,不夠專注,也不夠新。
定位模糊之下,盒馬選擇了一條捷徑——追網紅流量。
但問題在于,盒馬把因果關系搞反了。"網紅"應該是商品力破圈后的自然結果,而盒馬卻為了流量刻意制造網紅單品,組合小眾口味,罔顧真實需求。
無數次被驗證的商業規律告訴我們:網紅只是一陣風。風停了,什么都沒剩下。
當一切圍繞數字運轉,精細管理必然讓位于粗放擴張。代價已經顯現:
天眼查App顯示,2025年5月,盒馬多個產品同時登上不合格名單:山東濰坊盒馬銷售的保潔無抗鮮雞蛋被檢出地美硝唑和甲氧芐啶超標;南京盒馬銷售的即食綠心獼猴桃氯吡脲超標;杭州盒馬銷售的多寶魚甲硝唑超標;合肥盒馬銷售的庫爾勒香梨乙螨唑超標。
2025年6月,武漢盒馬泛海生活廣場分公司銷售的即食小臺芒果被檢出吡唑醚菌酯與噻蟲胺不合格;西安盒馬碑林第二分公司銷售的青尖椒噻蟲胺項目不符合國家標準。
2025年9月,重慶盒馬觀音橋分公司經營的紫晶玉紫薯毒死蜱項目不合格。
2025年11月,東營盒馬銷售的楊梅檢出不得使用的食品添加劑脫氫乙酸及其鈉鹽。
2025年12月,武漢盒馬常青花園分公司經營的巧克力榛子口味甜筒冰激凌大腸菌群超標。
2026年1月,北京市民鄒女士通過盒馬APP購買食用鮮百合,卻意外收到了具有毒性的水仙球,導致家中71歲的母親和12歲的兒子食用后中毒送醫。
2026年3月,山西太原高三學生在盒馬購買的“不臟手固體楊枝甘露”中芒果發黑變質,食用后出現腹瀉、嘔吐等癥狀。
2026年4月,蘇州消費者在盒馬酸奶中吃出疑似牙齒異物;浙江諸暨盒馬銷售的黃瓜乙螨唑殘留超標。
2026年5月,北京一男子在盒馬鮮生石景山八角店購買了提拉米蘇蛋糕,拿回家孩子食用時竟吃出正在蠕動的白色蟲子,消費者拒絕門店上門取走問題蛋糕,盒馬提出千元賠償,但當事人不滿處理態度。
食安問題是表象,深層危機是——盒馬正在丟掉它最珍貴的東西:"零售顛覆者"的靈魂。
從侯毅到嚴筱磊,盒馬從激進走向沉默,從引領走向平庸。
山姆靠嚴選立住了腳,胖東來靠文化破了圈,而今天的盒馬,既沒有山姆的極致,也沒有胖東來的溫度。
嚴筱磊時代的盒馬,不能總在"管賬本、看數字"。因為當你精于計算的時候,你已經長成了當年你要顛覆的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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