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SA公布的地球夜晚燈光照片。圖片來源：NASA

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一個瘋狂的場景：如果地球上所有人在同一時刻，打開家里的電燈開關，地球會變得像一個亮到發白的“燈泡”嗎？亦或是電網被瞬間壓垮，讓世界陷入黑暗？

這個看似簡單的動作，其實會對我們的電力系統發起一場史無前例的“壓力測試”。雖然結果可能不像好萊塢災難片那樣夸張，但確實會發生一些非常有趣（也有點糟糕）的事情。

電網的挑戰

在解答這個假設的場景之前，首先，我們要了解電網的一個核心機制：電是必須“即產即用”的。

發電廠并不是把電存進一個大罐子里等你來取，而是像走平衡木一樣，時刻保持“供”與“求”的完美平衡。當你打開一盞燈，電網立刻就會感知到需求，發電廠就必須立刻多發一點電。

實際上，日常生活中總電力需求（也稱為負荷）會隨時間和季節變化而發生顯著變化。比如深夜的用電量通常就比白天要低很多，而在炎熱的夏季，用電量則通常比涼爽的秋季要少。

為了保持電網穩定，電力運營商會利用傳感器和先進的計算機來追蹤電力需求，以便根據需要調整發電量。

電力系統（發電系統（紅色），輸電系統（藍色），配電系統（綠色）。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用電激增電廠如何應對

如果全世界同時開燈，電網瞬間會面臨巨大的需求激增。假如發電廠不能在幾秒鐘內補上這個缺口，平衡被打破，電網就會崩潰，導致大規模停電。但對于不同類型的發電廠，他們應對需求變化的方式截然不同。

煤電和核電電廠幾乎隨時都能提供大量電力，但對負荷變化的響應遲鈍。此外一旦因故障停機，需要數小時才能重啟，難以應對突然的負荷變化。天然氣發電廠反應最快，通常是應對用電高峰的主力，能迅速加大馬力發電。

再看太陽能、風能和水力發電等可再生能源，它們雖然清潔，但不可控，完全靠天吃飯。哪天風大不大、陰天晴天，完全不由人類決定。

太陽能光伏發電。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電網中的“充電寶”

當上述發電廠都招架不住突如其來的需求時，誰來救急？這就輪到儲能設施登場了。

打個比方，儲能設施就像是電網的大型充電寶。它在平時電量富余時把能存起來，等到急需時再取出來用，這是目前最高效的解決方案。儲能界的“兵器譜”很豐富，包括飛輪、壓縮空氣、電化學電池和超級電容器等，但目前世界上裝機容量最大、最成熟的“帶頭大哥”是抽水蓄能電站。

國網新源安徽響水澗抽水蓄能電站的下水庫。圖片來源：新華社

抽水蓄能電站的工作原理非常巧妙：在半夜大家都在睡覺、用電很少時，它利用多余的電能把水從低處的水庫抽到高處存起來；等到大家同時開燈、用電量激增時，再把高處的水放下來推動渦輪發電。這樣一來，它就像一個巨大的水力電池，在發電廠無法滿足需求時挺身而出，分擔壓力，防止系統崩潰。

會觸發全球大停電嗎

幸運的是，即使地球上所有人同時打開燈，全球電力系統徹底癱瘓的可能性極低。這主要歸功于兩個原因。

首先，世界上并不存在一個統一的“全球電網”。大多數國家或地區都有獨立運行的電力系統，它們雖然可能互相聯網以便在需要時互相支援，但一旦出現風險，可以快速斷開，避免形成連鎖反應。

不同用途的LED燈。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此外，如今全球大量家庭已經改用功率更低的LED燈泡。相比傳統燈泡，LED耗電極少，卻能產生更亮的光。美國能源部的統計顯示，使用LED照明一個普通家庭每年平均可節省約225美元電費。到2020年，美國已經有接近一半的家庭主要依賴LED照明。

因此，就算全世界的人同時把燈打開，電網也許會受到短暫沖擊，但并不會因此全面崩潰。

真正的后果：消失的星空

既然電網大概率能扛得住，那是不是就沒問題了？不，我們還是會面臨一個明顯的后果——嚴重的光污染。

當城市燈光從建筑物表面、地面或空氣中的塵埃反射，就會在空中形成明亮的光暈，這種現象被稱為天空輝光。天空輝光會讓夜空變得模糊發亮，使星星難以看見，還會讓夜晚看起來像永遠處在微亮狀態。

嚴重的光污染掩蓋了城市上空的星光。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光污染對生態和健康也會帶來連鎖影響。夜間過強的燈光會干擾人體的晝夜節律，使睡眠質量下降；城市燈光會讓候鳥迷失方向、增加撞擊建筑的風險；許多昆蟲會被吸引到光源附近，打亂正常的生態活動；海龜幼崽在孵化后會誤把城市的燈光當作晨曦，迷失回到大海的方向。

總而言之，如果全世界同時開燈，雖然我們大概率不會遭遇全球大停電，電力需求也只會由于LED的普及而出現“溫和的增長”，但我們將不得不面對一個灰蒙蒙的、沒有星星的夜晚。

撰稿/劉允

參考資料：
[1]. the Conversation → If everyone in the world turned on the lights at the same time, what would happen?
[2]. 科普中國 → 發的電用不完的，能儲存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