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影圈的“妖風”似乎從未停歇。前有《監(jiān)獄來的媽媽》挑戰(zhàn)大眾審美底線,如今又傳出由鄭保瑞執(zhí)導、王學圻與易烊千璽等明星云集的《澎湖海戰(zhàn)》定檔暑期檔。這部號稱耗資5億、歷時34個月籌備、復刻了50艘古戰(zhàn)船的視覺大片,試圖用宏大的海戰(zhàn)奇觀來包裝一段充滿爭議的歷史。然而,當“統(tǒng)一”的宏大敘事被生硬地套在一個在明清之間反復橫跳的降將身上時,我們不得不發(fā)出一個犀利的質(zhì)問:如果施瑯值得被拍成電影歌頌,那為清朝統(tǒng)一立下“汗馬功勞”的吳三桂,是不是也該擁有一部專屬的《啊!山海關》?
在傳統(tǒng)的歷史評價與大眾樸素的道德觀中,施瑯與吳三桂、洪承疇等人,曾長期被并列釘在“漢奸”與“貳臣”的恥辱柱上。施瑯的人生軌跡,本質(zhì)上是一場精致的利己主義表演。他先是明朝將領,后投奔鄭成功,又因私怨與鄭氏決裂,最終徹底倒向清朝。特別是他與鄭氏家族的決裂,并非出于什么家國大義,更多是因為擅殺舊將曾德引發(fā)鄭成功震怒,導致父弟被殺的個人私仇。為了報一己之私仇,施瑯不惜引清兵攻打同胞,將刀鋒對準了曾經(jīng)并肩作戰(zhàn)的兄弟。這種因私廢公、反復變節(jié)的行徑,在講究“忠臣不事二主”的傳統(tǒng)氣節(jié)面前,無論如何都顯得蒼白且令人不齒。
然而,電影《澎湖海戰(zhàn)》顯然試圖用一套精心編織的劇本邏輯來為施瑯“洗白”。影片將背景設定在公元1681年,臺灣權臣馮錫范、劉國軒弒殺監(jiān)國鄭克臧,挾立12歲幼主鄭克塽,并加劇“以武謀獨”襲擾東南沿海。在這樣的劇情鋪墊下,康熙皇帝(易烊千璽 飾)多次招撫未果,最終命施瑯(王學圻 飾)領兵平臺。電影的高光時刻被設定在施瑯那句擲地有聲的臺詞:“私恩疑怨,隨風而去;天下大勢,乘風而來。”導演試圖通過這種“君臣互信”、“兄弟同心”的情感渲染,以及施瑯放下個人仇恨、順應歷史潮流的人設弧光,來強行升華其人格,將其塑造成一位“以武止戈”的和平統(tǒng)一功臣。
更令人感到荒誕的是,影片為了反襯施瑯“統(tǒng)一”的正義性,不惜將鄭成功的后代強行貼上“分裂勢力”的標簽。歷史的真相是,鄭成功驅(qū)逐荷蘭殖民者,收復被竊據(jù)38年的寶島,是無可爭議的民族英雄壯舉。而在鄭成功死后,其子孫鄭經(jīng)、鄭克塽等人奉南明正朔,堅持的是“反清復明”的政治訴求,他們從未想過要搞現(xiàn)代意義上的“臺灣獨立”,甚至多次渡海西征試圖進取中原。電影中將鄭氏集團描繪成搞“分疆裂土”的亂臣賊子,甚至通過黃和娘(趙麗穎 飾)擔憂家族保全等情節(jié)來弱化其政治正當性,這不僅是對歷史的無知,更是對鄭成功收復臺灣這一偉大功績的變相抹黑。如果按照電影的邏輯,史可法死守揚州、張煌言堅持抗清十九年,是不是也都成了阻礙“統(tǒng)一”的歷史罪人?
我們當然承認,施瑯在客觀上促成了臺灣納入清朝版圖,并力排眾議建議清廷設府治理,這一點有其歷史貢獻。但是,承認歷史結(jié)果,絕不等于要歌頌歷史人物的人格。歷史評價不能搞實用主義,不能為了當下的某種宣傳需求,就隨意扭曲古人的是非曲直。如果為了強調(diào)“統(tǒng)一”就可以無底線地拔高一個反復無常的降將,那吳三桂引清兵入關、剿滅南明永歷帝,同樣為清朝的“大一統(tǒng)”掃清了障礙,是不是也值得大書特書?
真正的愛國主義,應該建立在尊重歷史、明辨是非的基礎上,而不是靠拍“辮子戲”來搞低級紅、高級黑。我們期待看到的是弘揚民族正氣、尊重歷史邏輯的文藝作品,而不是這種為了流量和票房,不惜踐踏民族記憶、混淆忠奸善惡的“歷史大片”。畢竟,如果連吳三桂都能被洗白,那我們的歷史底線,到底還能退到哪里去?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