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發現,我們開始重新在真實世界里尋找彼此了?只是看人的方式,還像盯著一塊屏幕。
前幾天凌晨去了MASP。在畢加索、梵高和塔爾西拉·多·阿馬拉爾的作品之間穿行,那種感覺很奇怪——私密。博物館冷白色的燈光下,所有人都比平時好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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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卡門齊亞·埃米利亞諾的一幅畫前,試圖理解那些色塊。然后感覺到有人在看我。中等身材,黑發亂蓬蓬的,臉色蒼白得過分。他看我的方式,就像我在看畫——帶著解讀的欲望。他問我怎么想這幅畫。我說了些顏色、記憶、位移之類的,但其實我們倆都沒在認真聊藝術。聊了幾句,我發現他一直跟著我逛。最后他要了我的號碼。我給錯了。那個夜晚,我不想建立任何連接。
我們這代人有一種奇怪的情感疲憊。既渴望被渴望,又希望之后不必維系任何關系。臨走前我坐在長椅上等Uber,要去共和國廣場的通宵文化節。另一個男生坐過來。很矮,綠圍巾,臉紅紅的。他看我的眼神,像捕食者鎖定獵物前的打量。那一刻我突然想:MASP變成新Tinder了嗎?
一個朋友曾經在一家貴得離譜的花園區咖啡館抽煙時告訴我,她每周日都去伊比拉普埃拉公園跑步,專門穿灰色襪子。據她說,跑者之間有套非正式密碼:黑襪代表有對象,紅襪代表想上床,灰襪代表單身。到現在我也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一群孤獨的人集體幻覺,試圖把公園變成約會軟件。我們在發明秘密暗號,只為重新在線下相遇嗎?
韓炳哲說,我們活在績效社會,連情緒都要變成表演。光是感受不夠,還得看起來像"正確感受"的人。當代調情變成了這樣——一種自我策展。而拉康早說過,欲望誕生于他人的目光里。我們渴望,是因為被渴望,因為想占據某個人的幻想。所以這些文化空間里發生的事,人們不只是在看藝術,他們在試圖被看見。
但幾小時后,我在通宵文化節上有了相反的感覺。抽完幾根煙,樂福鞋已經沾滿爛泥,我發現那些中下階層的年輕人似乎不那么在意表演什么。他們更……直接。沒有策展,沒有密碼,沒有那種把自己變成展品的疲憊。
也許這就是分裂。一部分人越冷越精致,在博物館里用眼神寫代碼;另一部分人越熱越粗糙,在泥地里直接撞見彼此。你屬于哪一種?或者,你在兩種之間切換的時候,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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