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SA的工程師們最近又被一樁老麻煩折騰得焦頭爛額。2026年5月21日，美國航空航天局再次確認，國際空間站俄羅斯＂星辰＂號服務艙后部的過渡艙段又一次出現緩慢漏氣，每天大約有0.45千克空氣悄無聲息地溜進太空。這已經不是這處艙段第一次＂漏風＂——從2019年首次被發現裂縫至今，七年間美俄兩國的工程師反復修補，問題始終陰魂不散。

漏氣只是這座龐然大物身上諸多毛病中的一個。脫離了影視作品的濾鏡，國際空間站真實的內部環境，恐怕會讓大多數人對＂太空生活＂四個字重新打分。臭味、噪音、死皮、垃圾、超期服役的設備……這座繞著地球轉了二十多年的＂太空旅館＂，正在以一種相當狼狽的姿態走向退役。

讓外界最揪心的，是國際空間站整體的健康狀況。這座由美國、俄羅斯、歐洲、日本、加拿大等多方合作打造的軌道平臺，從1998年首個艙段升空算起，已經超期服役接近十年。最早入軌的幾個艙段年齡逼近28歲，原本只有15年的設計壽命被一次又一次延長。

NASA在2024年10月發布的內部報告里坦承，空間站身上存在多達50處令人擔憂的隱患點和4處明顯的裂縫。在2024年4月那一段最糟糕的時期，每天空氣損失一度達到約1.7千克。俄羅斯航天部門在2025年7月通過又一輪密封作業短暫穩住了壓力，俄方還對外表示泄漏現象明顯減少。可惜好景不長，幾個月之后，新的壓降數據再一次擺到了工程師們的案頭。

更頭疼的遠不止漏氣。NASA報告顯示，空間站上有大約588個部件已經處于超期使用狀態，二氧化碳清除裝置、氧氣再生系統等關乎航天員性命的關鍵設備效率不斷走低。每年維護這座＂老房子＂的開銷高達約10億美元。出于對突發故障的擔憂，NASA已經要求停靠的SpaceX＂龍＂飛船增加臨時座椅，做好讓航天員隨時緊急撤離的準備。

商業接班的路同樣不好走。波音公司的＂星際客機＂在2024年6月5日首次執行載人任務時，因推進器故障和氦氣泄漏被迫不載人返航，兩名滯留在站上的宇航員一直等到2025年3月才搭乘SpaceX的＂龍＂飛船回到地面。2026年2月，NASA將這次試飛認定為最高等級事故，下一次＂星際客機＂的飛行也已被改為最早2026年的不載人貨運演示。

至于這座站的＂身后事＂，美俄雙方在2025年7月底的高層會談后達成共識，國際空間站最多服役到2028年至2030年之間，隨后將以可控方式離軌，殘骸墜入南太平洋＂尼莫點＂附近的航天器墳場。SpaceX已經拿到NASA數億美元合同，專門研制能把它＂拖下來＂的離軌飛行器。整個離軌過程預計要持續約2.5年，工程師私下形容，這就像在驚濤駭浪里做微雕，一點閃失都不能有。

機械層面的故障背后，是更讓航天員日常崩潰的居住體驗。曾經在站上累計駐留過五百多天的資深美國宇航員斯科特·凱利說過一段后來被反復引用的話：他在參觀得克薩斯州一所監獄時，聞到防腐劑、垃圾和體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瞬間想起了國際空間站。把＂太空＂和＂監獄＂放進同一段氣味記憶里，這話聽起來夸張，卻并非凱利一個人的感受。

宇航員維克多·格洛弗也描述過初次踏入空間站的瞬間感受。一股復合臭味迎面撲來，尤其在健身區和衛生間附近，整體氣氛活像一間巨大的更衣室。這種被站上同事戲稱為＂太空味＂的混合氣體，來源相當復雜：航天員長時間運動產生的汗液、皮膚代謝脫落的死皮細胞、塑料和電子元件長期受熱釋放出的微量揮發物，再加上密閉循環系統反反復復地回流，讓整個艙段變成了一個永遠沒法開窗的小屋。

水資源緊張是直接導火索。在地面上隨手就能完成的洗澡洗衣，到了四百公里高空成了奢侈品。航天員們只能用濕巾擦拭身體，一件衣服往往要連續穿上好幾天。失重環境里，掉下來的死皮不會乖乖落地，而是漂浮在空氣中四處游蕩，最終堆積在通風濾網和各種縫隙里。把整座站翻開來看，里里外外都沉淀著這種＂人類殘留物＂。

垃圾處理同樣是個老大難。從食物殘渣、用過的紙巾到包裝袋、廢棄實驗耗材，所有固體垃圾只能裝進密封袋，臨時堆在停靠的貨運飛船里，等待幾個月一次的集中清運。這段等待期里，臭味自然不會消失。

物理空間也壓得人喘不過氣。整座站總艙容大約388立方米，聽上去不算小，可大部分被儀器、管線、設備填滿，七到九名航天員真正能活動的地方相當有限。固定睡眠位只有七個，遇到乘組交替的高峰期，多出來的人只好把睡袋綁在艙壁上＂立著睡＂。在失重下，方向其實沒那么重要，可擁擠是真的，喧鬧也是真的。設備風扇二十四小時不停嗡嗡作響，凱利曾自嘲，連同事半夜起身上廁所的動靜都聽得一清二楚。

心理學家早就指出過，長期處在感官超載又缺少私密空間的環境里，人的情緒狀態和工作效率都會被慢慢拖垮。可這就是國際空間站航天員每天要面對的現實，沒有濾鏡，也沒有捷徑。

把鏡頭轉向另一座靜靜運行的太空家園，畫風可就完全不一樣了。中國天宮空間站從2021年4月29日天和核心艙發射入軌起步，2022年底完成＂T＂字基本構型在軌建造，2023年正式轉入常態化運營。三個艙段——天和核心艙、問天實驗艙、夢天實驗艙——穩穩組合在一起，可供航天員活動的艙內空間約110立方米，相當于一套不錯的三居室。

走進天宮，最直觀的感受是＂清爽＂。看不到密密麻麻像蜘蛛網那樣的電線，所有管線都被巧妙收進墻體內部。睡眠區、就餐區、衛生區、鍛煉區、工作區分區清晰，每位航天員都有相對獨立的睡眠艙，旁邊還配有舷窗，休息時能抽空看看地球。三名航天員長期駐留之外，乘組輪換期間最多能容納六個人。

成績單同樣令人振奮。截至2026年初，中國空間站累計部署和實施了267項科學與應用項目，6個航天員乘組、18人次完成在軌長期駐留，累計進行了13次出艙活動，多次刷新航天員單次出艙時長的世界紀錄。

天宮的格局也在持續擴大。2026年4月22日，兩名巴基斯坦航天員入選預備航天員名單，并于4月24日抵達中國航天員科研訓練中心展開訓練，其中一人有望以載荷專家身份參加2026年下半年的神舟二十四號任務。

來自香港、澳門地區的航天員同樣有望在不久的將來執行飛行任務。中國正在籌劃天宮的＂二次擴容＂——在現有＂T＂字構型基礎上加裝一個比天和核心艙更大的多功能擴展艙段，逐步把整座站從＂十＂字構型推進到六艙構型，整體質量目標接近180噸。

不少外國航天員參觀天宮相關展示后驚嘆于它的整潔與現代感，＂太空里的蘋果專賣店＂這個比喻在國外社交平臺上一度熱傳。比喻當然有點夸張，但反映出來的，是后來者借鑒前人經驗之后做出的認真改進——標準化接口、模塊化設計、合理動線、整潔環境，每一個細節背后都是工程團隊反復打磨的成果。

國際空間站這位＂先行者＂的貢獻不應被否定，每一位曾在那里工作過的航天員都付出了不為人知的代價，也為人類積累了無可替代的早期經驗。但太空探索從來不是一個國家的獨角戲，更不是一條直線。

當國際空間站緩緩走向退役的終點，天宮正以一種更從容、更整潔、也更開放的姿態接過接力棒。下一次抬頭看到那顆劃過夜空的亮點時，不妨想一想——屬于中國人的太空浪漫，正在頭頂靜靜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