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個中午，去喝了個朋友兒子的喜酒。那場面，真叫一個氣派！偌大的酒店宴會廳，少說擺了五六十桌，一個主宴會廳坐不下，還臨時開了小宴會廳，那家伙，高朋滿座，人聲鼎沸，設了兩個禮臺，驗鈔機嘩嘩響，微信支付寶隨便刷，樓上有總管，樓下有迎賓，路上有保安，脖子上一人一條紅圍巾，手里拿著對講機，那陣勢，氣派的很吶。婚禮辦的像拍電影，“演員”入場提前一兩天都要彩排三五遍，新郎在臺上賣力獻唱，新娘笑得像朵花兒，兩家父母先是一通祝福感言，然后開始穿梭敬酒，那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慶和風光。我坐在那兒，也跟著樂呵，也跟著鼓掌，鼓著鼓著心里頭不由得就飄了，幻想著將來我孩子結婚，我也能這么風風光光地辦幾桌，那場面，想起來都提氣！

可這美夢，一回家躺到床上，就被現實一巴掌拍醒了。心里頭那點“激情澎湃”，瞬間變成了透心涼的“恐慌”。

我開始掰著手指頭算：我們兩口子，一個是大同的，一個是長治的，來太原打工三十多年，像浮萍一樣，這個單位漂幾年，那個公司干幾天，最長的地方干了十年，最短的二個月就撤了。所謂朋友？都是階段性的好友，人走茶涼，在的時候稱兄道弟，一但辦了離職，開始的時候還發發牢騷八卦一下，隨著時間推移，話題越來越少。新公司便又有了新朋友，以前的就逐漸淡忘了。親戚？我是獨子，本就人丁單薄，加上長年在外，兒童相見不相識，故鄉許多本家親戚早就斷了來往。媳婦兒娘家那邊，人也不多。我們倆都屬于不太會來事、不喜歡巴結人的那種，而且我倆既不是老板也不是總經理，在社會上混的也一般，日常生活就是偷閑躲在家看看書寫寫文章賞賞花，無用的、無聊的交際少之又少。以前同事辦事，關系近的隨了禮，關系一般的，人家也懶得通知我們。

這么一算，冷汗下來了。等孩子結婚，我們能湊齊幾桌人？

老丈人家親戚全來，撐死兩桌；我算朋友多了，也就五六桌。老家的叔伯兄弟、舅舅姨姨、兄弟姐妹們年紀大了，來只會派個代表，大多數沒車吃住也不方便，恐怕最多微信轉個紅包，人不會來。孩子研究生畢業在重慶找了工作，去重慶辦？我們在那兒人生地不熟，能去幾個朋友？只怕是到時候男方家親戚朋友坐得滿滿當當，我們女方這邊冷冷清清……這臉，往哪兒擱？愁得我，半夜醒來就琢磨：到時候要是連三桌都湊不齊，可咋整？那可丟人丟大發了！

私下里，我把煩惱和幾個好朋友一說，沒想到，一石激起千層浪。原來，有這個煩惱的不止我一個！

一個耿直的朋友一針見血：“各活各的，要那些虛無縹緲的所謂面子有屁用！”

你去參加那些幾十桌的婚禮，看著熱鬧，可里頭有多少人是真心來祝福的？大多是礙于情面，或是之前收了人家的禮，這次來“還債”的。儀式進行時，下面吵吵嚷嚷都在嘮嗑；新人敬酒，像走過場；宴席過半，人就走了一半。這場面，是給新人辦的，還是給旁人看的“戲”？

更有清醒者直言：“本來一切都是演戲，何必那樣在意和投入，來祝賀的十有八九是虛情假意，送禮后也在抱怨。辦酒席的多數也不是為了得到別人真心祝福，十有八九是為了收回送過的禮。”

這話說得有點刺耳，但不能說沒道理。在一些地方，紅白喜事早已異化，成了人情債的“結算中心”，甚至是某些人斂財、攀比、展示“實力”的舞臺。你家辦三十桌，我家就得辦四十桌；你請了司儀，我就得請樂隊。比的不是幸福，是排場；曬的不是喜悅，是社交網絡和人脈存折。這婚禮，到底是兩個家庭的喜事，還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社交匯演”和“資金回籠”？

人少就一定丟人嗎？

我認為沒必要刻求，人少有人少的好處。來的都是至親摯友，是真心為你高興、為你祝福的人。沒有嘈雜的應酬，沒有虛偽的客套，大家可以安靜地說說話，真誠地喝杯酒。那份溫馨和親密，是幾十桌喧鬧的宴席換不來的。而且，你算算這筆賬：大操大辦，花出去的真金白銀全給飯店創造了利潤，收回來的是未來要一筆筆還的“人情債”，還搭上無數精力。與其這樣，好鋼用在刀刃上！如果說有經濟能力給小家一份備用金，多好； 或者，讓孩子們旅行結婚，用這筆錢去創造屬于小兩口自己的浪漫記憶，豈不更有意義？

我為“湊不夠三桌”發愁，其實說到底，是被一種無形的“社會比較壓力”和“面子文化”的枷鎖給綁架了。我們總覺得自己的人生、自家的喜事，需要放在一個被外人認可的、光鮮的框架里才算成功，才算“不丟人”。可現在的社會誰還在意別人的看法和評價，日子是過給自己的，何必在意那些虛頭巴腦的形式。

婚禮的本質是什么？是宣布和慶祝兩個人組建新家庭。它的核心是“情”，不是“席”；是“人”，不是“數”。只要小兩口恩愛，雙方父母支持，至親好友見證，哪怕只有一桌酒，這婚也結得堂堂正正，幸福滿滿。

而那些靠婚禮排場來定義的“面子”，像海市蜃樓，看著熱鬧，實則空虛。我們這代人，半生漂泊，辛苦謀生，不就是為了孩子能生活得更自在、更幸福嗎？何必在婚禮這個起點上，就給他們和我們自己套上“人情世故”和“虛榮攀比”的沉重枷鎖？

所以，思來想去，我也不會再為咋湊桌數而煩惱了。我想通了，如果將來孩子結婚，我們兩家人加上最鐵的幾個朋友，能湊幾桌算幾桌。找個溫馨的餐館，吃頓好吃的，大家說說笑笑，真心祝福。如果孩子們想旅行結婚，我們全力支持，把辦酒席的錢，變成他們新生活的“啟動資金”。

婚禮的排場再大，也大不過婚后日子的細水長流；賓客的掌聲再響，也響不過自家門里的歡聲笑語。我們普通人，圖的就是個實在、安穩、真情實意。那些為了面子硬撐起來的幾十桌喧囂，散了也就散了，何必在意旁人怎么說。

但是，你是人，你總要融入這個社會，是人就會攀比。存在便合理，既然大多數家庭都在耍排場，那說明一定有他的原因，雖然找理由自圓其說，雖說心里想的是不再為辦幾桌煩惱，可每每參加朋友幾十桌的大型婚禮，心里總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哈哈哈，我本凡人，看來還是心不大。

平民老馮

有想法、有鋒芒、講真話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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