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華沙5月27日電 新聞分析｜歐洲多國為何遭遇氣候“黑天鵝”

新華社記者

在世界氣象組織和各國氣象機構通用的“氣象季節”定義中，北半球的5月被劃定為春季。然而，今年5月下旬，多個歐洲國家提前遭遇“盛夏”式熱浪。高溫打破多地氣象紀錄，給民眾生活、健康及社會運轉帶來嚴峻挑戰。

盡管近年來歐洲頻繁遭遇熱浪，但今年春季多地刷新高溫紀錄，讓不少氣候學家感到“難以置信”。專家指出，這是全球氣候變暖趨勢加劇的明顯信號，類似的氣候“黑天鵝”事件正變得越發頻繁與強烈。

春天里的“盛夏”

英國近期的升溫曲線引人關注。英國氣象局數據顯示，5月26日，首都倫敦的邱園錄得35.1攝氏度高溫，連續兩天打破英國5月及春季的高溫紀錄。這也是英國有氣象記錄以來一年里最早達到35攝氏度的日期，此前的紀錄為1976年的6月26日。英國帝國理工學院氣候科學教授弗里德麗克·奧托指出，即使在盛夏，這樣的高溫也屬罕見。

在隔海相望的法國，西部多個省份已發布高溫橙色預警。法國氣象局數據顯示，5月25日是法國有相關記錄以來5月最熱的一天。

南歐的形勢也不容樂觀。西班牙國家氣象局26日警告，西班牙本周會經歷一輪“典型盛夏式高溫”，多地氣溫將較常年同期偏高5至10攝氏度，南部內陸部分地區最高氣溫可能逼近40攝氏度。

意大利衛生部26日發布的氣象公報顯示，該國多地已亮起紅色或橙色高溫警報。意大利氣象網站iLMeteo報道，意大利北部城市米蘭27日最高氣溫預計將達到35.5攝氏度，較該市30年同期平均水平高出9攝氏度。

在葡萄牙，高溫已持續多日。葡萄牙海洋和大氣研究所25日向包括首都里斯本在內的多個地區發布高溫黃色預警。葡萄牙氣象專家表示，雖然目前仍處于5月底，但近期錄得的氣溫已達到“盛夏高峰期的典型水平”，預計本輪熱浪還將持續數日。

提前高溫尤其危險

提前到來的熱浪猛烈沖擊著歐洲國家的公共衛生體系、基礎設施以及社會的正常運轉。

高溫之下，英國已有多名未成年人在游泳避暑時溺水身亡。法國政府發言人26日證實，高溫天氣近日已造成7人死亡。在西班牙巴斯克地區，上周末有約30人因高溫出現眩暈、脫水和中暑相關癥狀；在加利西亞地區，一名兩歲女童日前因被遺忘在車內遭遇高溫不幸喪生。

高溫導致緊急護理需求增加，英國一些地區的救護車服務已出現中斷。法國政府表示，如果氣溫過高，地方政府和教育機構可以決定停課，未來幾天可能會有一些體育賽事被取消。葡萄牙氣象專家警告，持續的高溫將顯著增加葡萄牙全國范圍內的森林火災風險。

氣候專家指出，由于人體需要逐漸適應氣溫變化，提前到來的熱浪尤其危險。奧托表示，如今氣候已發生改變，建筑和基礎設施卻沒有得到及時調整。意大利大氣動力學專家馬蒂亞·古索尼指出，熱浪會對全球經濟和糧食安全造成嚴重沖擊。

“黑天鵝”或會常來

對于本次熱浪的成因，葡萄牙海洋和大氣研究所解釋，受到來自非洲的熱氣流與持續籠罩西歐上空的高壓系統——“熱穹頂”共同影響，熱空氣被“扣”在了伊比利亞半島，導致氣溫不斷攀升。

古索尼表示，太平洋地區正出現“超級厄爾尼諾”，以間接而復雜的方式影響歐洲氣候，包括促使非洲副熱帶反氣旋比往常更大幅度地向北推進，導致歐洲出現高溫。

專家指出，這些誘因的背后，是全球氣候變暖的持續影響。古索尼認為，在全球變暖持續的背景下，來自非洲的熱浪在地中海地區不僅變得更加強烈，而且持續時間更長，導致過量熱量被儲存在地中海中，成為后續季節的異常能量來源，進而增加洪水風險，助推更猛烈的風暴。

法國氣候學家克里斯托夫·卡蘇認為，歐洲近期的高溫超出常規統計范圍，在身體感受和認知層面都令人震動，是一次氣候“黑天鵝”事件；但從長期來看，氣候變化會導致熱浪更加頻繁、強烈且來得更早。

有關氣候研究顯示，歐洲是全球升溫最快的大陸。英國氣候變化委員會日前發布的一份報告指出，傳統認知中的英國氣候“已不復存在”。愛爾蘭梅姆斯大學伊卡洛斯氣候研究中心主任彼得·索恩說，雖然人們都知道氣候變化會使熱浪更加頻繁與強烈，但歐洲今年提前出現的熱浪仍然“瘋狂到令人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