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路邊“趴活”、口頭議價、干活無憑、維權無助是靈活就業市場的常態亂象。如今，如此粗放無序的舊模式已徹底退場。經過兩年多的系統建設與迭代升級，北京已建成18家標準化零工市場，搭建起線上線下互通、服務閉環完善的靈活就業服務矩陣，讓零工求職從“路邊碰運氣”變為“進場穩就業”。昨日，北京青年報記者從北京市人社局獲悉，今年前四個月，全市零工市場累計撮合就業近18萬人次，發放勞動報酬超5600萬元，同比分別增加119.8%、147.8%。

零工市場構建全鏈條線上服務體系

早上8時，京昌零工市場已經熱鬧起來。不少人在招貼欄上仔細尋找著招工信息，也有人在電子招聘屏幕前仔細瀏覽崗位信息。47歲的李春燕手指劃得很慢，保潔、庫管、食堂幫廚……每個崗位都要點進去看是否“繳納社保”；50多歲的劉國峰掃了下京昌零工市場大廳里的二維碼，進入“京昌零工”小程序，點擊“找好活”，一長串與之匹配的用工信息就盡數呈現，有工地焊工、裝卸搬運、種樹工人……崗位旁清楚地標明了工作地點的距離、薪酬、用工時間等。如果對哪個崗位感興趣，就可以點擊電話圖標，直接對接招聘方溝通洽談。

“早年找活兒可沒這么便捷。”想起從前劉國峰很感慨：“在路邊蹲活那會兒，都是舉著小牌子，有的承諾工資多高多高，但去了就不是那么回事兒了！”2018年，劉國峰曾通過路邊中介找到一份城管的工作。干了一段時間后，家中突然有人病重急于返鄉，不曾想中介就扣下近一半工資，幾千塊錢只給了一半。“當時一點辦法沒有，現在有了規范的零工市場，每個環節都有了保障，再也不用擔心被欠薪。”

原來，通過“京昌零工”小程序成功匹配工作后，雙方會在線簽訂電子用工協議。上崗第一天，零工在小程序點擊“打卡上班”，系統通過人臉識別、地理位置、場景拍照三重核驗。打卡同時，保險自動生效——用工方按天購買意外傷害險，保費僅8角到3元錢。下班時，用工方在小程序上一點，只需一兩秒，工資就自動打入到勞動者的賬戶里。從找活、簽約、打卡、上保到發薪，“京昌零工”小程序打造了“全鏈路閉環”服務體系。

據北京市就業促進中心零工市場服務處處長馮猛介紹，在兩年多的時間里，北京一方面合理規劃功能空間，建設零工市場，吸引專業人力資源機構入駐服務，實行統一管理、規范招工，扭轉無序招工亂象。同時，依托大數據、AI智能技術，加大數字化服務平臺的建設，構建全鏈條線上服務體系，實現求職、匹配、簽約、發薪、理賠一網通辦。平臺依托智能算法，根據求職者技能、年齡、從業經驗、薪資訴求精準推送崗位。如通州區的“馬上有活”小程序已發布用工需求23.53萬個、累計實名注冊10200人；“京昌零工”小程序已匯聚求職用戶6.6萬個，企業用戶近6000家，提供用工需求10.3萬個，撮合2.5萬人/次實現就業。

昌平區人社局副局長柴龍鋼透露，市場依托大數據和第三方運營，在全區率先布局了多個“數字工作站”——無人化就業服務終端，刷臉或刷身份證即可登錄，覆蓋商圈、軌道交通站點、高校、產業園等等，“這些終端提供的不僅是崗位信息，還有免費培訓。今年以來，短視頻制作、收納師、機器人操作員等課程已開展十余場。我們通過產業布局來把培訓、就業服務也布局到各個區域，以實現就近培訓、就近就業。”柴龍鋼指出。

據悉，歷經兩年多深耕建設，北京已建成18家標準化零工市場，徹底改寫了靈活就業“路邊等活、無序務工、維權艱難”的舊格局。

培訓+考證+上崗“一站式”打通

馮猛表示，零工市場的“臺子”已經搭起，接下來就要在精細化、規范化等方面進行深耕細作。

北京青年報記者發現，今年4月，“京昌零工”平臺上線了全市首個“保安求職專區”。昌平與公安部門聯動，將保安員培訓、考證、上崗“一站式”打通，零工培訓合格后持證上崗，日薪可達200元-300元。而說起上線“保安求職專區”的初衷，“這正是精細化服務的體現。”據柴龍鋼介紹，在零工可選的崗位中，保安可說是來京務工人員的首選，同時流動率可高達80%，且經常有臨時性項目急需大量保安，“于是，我們專門針對保安上線了首個求職專區，接下來，我們會擴大專區的設置范圍，如對需求日益增加的養老上門服務崗位也設置求職專區。”柴龍鋼說。

實際上，通州馬駒橋零工市場也將關注點投注到了保安崗位。市場方推出“微培訓”課程，僅需2個半天完成理論+實操培訓，當天考試取證。作為全國范圍內公安部門唯一認可的零工市場保安員培訓報名點，截至2026年4月底，累計開展保安員定向培訓30期，參培491人，考試通過率97%，先后為市級重大活動輸送臨時安保服務2.68萬人次。

順義區河南村零工市場，聯合轄區重點建筑企業量身定制建筑安全技能專項培訓。如今，已開展建筑類專項培訓40余場，覆蓋零工1200余人次，其中850余人順利通過考核并成功上崗，上崗率達70%以上。48歲的王樹明學完后，憑借扎實的安全技能直接到企業上崗，每天能掙260元-320元，相較于以前從事基礎性建筑崗位每天200元左右的報酬，有了明顯提升。

馮猛表示，零工也要高質量充分就業，不單單是讓零工換個地方打零工，而是要零工們也有職業上升的通道、更有尊嚴。

今年前四月已發放勞動報酬超5600萬元

以往零工務工常面臨薪資拖欠、安全無保障、維權無門路等難題，如今北京零工市場全方位優化權益保障，為零工群體撐起“防護傘”。51歲的持證電工劉師傅對此感觸頗深，以往零散接活缺乏安全保障、薪資難討要，入駐“京昌零工”平臺后，工作人員核驗資質精準匹配正規企業，簽訂用工協議，日薪400元且按月打卡發放，企業配齊防護用具，務工安全薪資有保障。

馬駒橋零工市場為了杜絕出現私自拉人上工、扣押身份證、未足額支付報酬、發生意外不賠償的現象，由零工市場規范上工報備流程。對于用工人員較多、工作量較大的情況，由零工市場派出監督員，負責對接溝通用工事宜、處理突發情況、反饋用工情況等。

此外，市場還建立了“多元勞務糾紛調解室”，由人社、司法、工會、婦聯等多部門聯合入駐。運行以來已成功調處6起勞資糾紛、惠及43名務工者，持續保持零欠薪、零投訴、零舉報的良好態勢。“以前因為幾十塊錢就鬧出爭執，現在類似的情況就地就能化解，大家干活兒心里踏實多了。”通州區人社局零工市場服務科科長何源說。“目前的零工保險都是各平臺分別與保險公司進行協商開發，有些危險崗位由于參保總量不足導致保費居高不下。未來我們會在這方面發力，為零工人員筑牢‘安全鎧甲’。”馮猛說。

從粗放兜底到精準賦能、從無序亂象到規范有序，北京通過精細化崗位匹配、專業化技能培育、系統化權益保障、智慧化數字賦能，全方位升級零工就業服務體系，讓靈活就業更穩定、更體面、更有奔頭。

本組文并攝/本報記者解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