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年前,據說在江西省九江市都昌縣有件怪事:小孩子晚上哭鬧不肯睡覺,怎么哄都沒用,此時只要大人說一聲“邵縣長來了”,小孩便會立馬安靜下來。
這位“邵縣長”神通廣大到了何種地步?他的一名情婦未經任何手續便違規運輸一批木質家具,被昌都縣工商部門發現,依法做出200元的罰款。邵縣長得知后大怒,竟然帶人抓走了一名工商所工作人員。
此事在當時鬧得不算小,而最終的處理結果也讓人大跌眼鏡:縣里不但撤銷了之前的處罰,還倒過來賠禮道歉,賠償3000元。
您可能以為我們今天的主角又是哪位貪官污吏,但“邵縣長”并不是真縣長,而是一名普通的農民,卻將“兇惡”二字發揮到了極致,以至于當地百姓無不聞之色變,連政府部門都避之不及。
人們害怕他,稱他為“都昌縣除黨政軍、人大、政協和紀檢之外的第七套領導班子”,他因而獲得了“邵縣長”的綽號。更離譜的是,有時候邵縣長的一句話,可能比地方政府公文還要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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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江西省九江市都昌縣都昌鎮石橋邵村的一個農民家庭中誕下一名男嬰,父母給他起名為邵銀初,對其寵愛有加。
跟很多人一樣,邵銀初明知“知識改變命運”的硬道理,可實在吃不了這苦,不愛讀書的他早早輟學,靠家里幾畝薄田維生。
由于常年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他混了一身江湖氣,又酷愛武術,還正兒八經學過三拳兩腳,練得膀大腰圓。因為這點特長,村里曾安排他當治保干部。有了這層身份,村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更是拼命巴結,他身邊便聚集了一群狐朋狗友。
為彰顯自己的“大哥”地位,邵銀初還煞有介事地搞了個結拜儀式,跟這群“兄弟”歃血為盟。
起初,這伙人也就是湊在一起喝酒吹牛,小偷小摸,跟一般的流氓地痞沒啥區別。可某天發生偶然發生的一件事讓邵銀初嘗到了甜頭,也帶他走上了“暴富”之路。
那天,有兩個混混騎摩托車時不小心撞到了一起,摔了個四仰八叉非常尷尬。正當他們灰溜溜地準備收拾現場時,恰巧有一名石匠開車路過。
混混們立即一擁而上將車攔下,非說是石匠撞倒了他們。眼看實在擺脫不了,石匠只好破財免災,賠了300塊錢了事。別看錢不算多,按照國家統計局的官方數據,這筆錢相當于一名農民小半年的收入了。
事后,邵銀初大受啟發,并且青出于藍。
當年6月,他外出游玩時把摩托車停在路邊,有個男青年路過時覺得稀奇,伸手摸了一下,怎料把車碰倒了,被不遠處的邵銀初看了個正著。后者趕緊沖過來,一把抓住對方大喊道:我的車被你摔壞了,你得花錢買走。
邵銀初獅子大開口,張嘴就要4萬塊。
男青年嚇壞了,不惜跪地求饒,苦苦哀求之下,邵銀初才“大發慈悲”,最終只收了2000元修理費。
敲詐是邵銀初原始的資本積累手段,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敲詐的方式也愈發囂張,不再滿足于千把塊的零碎錢,而是將敲詐對象直接對準了有錢有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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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下旬,為擴大業務,昌都縣棉麻公司準備修建一座中轉站。邵銀初找到負責該項目的經理劉貴喜,提出承包項目的意愿并表示價錢好商量。
劉經理遞了根煙:兄弟,你資質咋樣?
邵銀初回答道:啥資質?沒有。
“那你有多少設備,施工隊有多少人?”
邵銀初接著搖頭:沒設備,也沒人。
劉經理一下就樂了:你一光桿司令跑來談合作,是來逗我玩的?說著就擺手拒絕。邵銀初也不裝了,當即面露兇光,惡狠狠地說道:你要不讓我跟著撈一筆,這項目就別想成!
正如所說,此后他死死盯著項目,只要劉貴喜跟其他包工頭接觸,他就跑去鬧事。最終無奈之下,劉貴喜只能跟邵銀初達成合作,被迫高價簽下合同;后者項目到手,隔天就轉包給了同縣陽峰鄉一個建筑隊,自己從中抽成6%作為“茶水費”,相當于什么都沒做就到手近11萬元。
有了這次巨大“勝利”,團伙的手段再次升級。不久,他們以人身威脅的方式,以遠超市場價的2萬塊強行買走當地一家水產養殖場。將場內所有活魚都打撈一空后,邵銀初借口“沒貨”,又把價格壓低一半,最終只支付了1萬塊,而僅那些撈出的魚就賣了十多萬。
靠著這種吃干抹凈的敲詐手法,邵銀初手中的財富快速積累。他的“名氣”也不斷提升,成了當地家喻戶曉的惡霸。
他壓根就不在意這些惡名,甚至享受百姓對他的唾棄和畏懼。他豪擲重金修建了一座三層別墅,裝修得富麗堂皇,圍起一大片地當做庭院。
為彰顯威風,他還通過非法渠道購買了一批槍支,其中有兩把威猛的左輪手槍當做自己的配槍。
據說在當時,邵銀初出門都要摩托車隊開道,自己在人群的簇擁中,腰間別著左輪手槍,身邊圍滿小弟。你要是頭一回撞見他,非以為是京城哪位大人物下來視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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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邵銀初成了當地抹不掉的一顆毒 瘤,沒有人敢招惹他。認清了這樣的現實后,當地人默默分好了隊,一邊是不想惹禍上身的人,敬而遠之;另一邊是想要達成某種目的卻缺乏正規渠道的人,巴結他,花錢求他辦事。
邵銀初收錢辦事,來者不拒,哪怕是明擺著違法違規的事情,只要錢給夠,他就會不擇手段地幫忙辦成。久而久之,“邵縣長”的名頭越來越響。
當時發生了一件很轟動的事情,讓“邵縣長”聲名遠揚。
鄰縣一批貨途經昌都縣時,與當地貨船發生沖突。兩伙人胡不想讓越吵越兇,甚至都帶了家伙準備械斗。縣政府出面調停,根本沒人搭理。無奈之下,縣里只好求邵銀初幫忙,后者到現場講了兩句話,兩邊便立馬乖乖散伙。
90年代中期,邵銀初的權勢抵達巔峰,不說平頭百姓,就連公職人員他也照打不誤,我們在文章開頭提到的那件事就很有代表性。
1995年5月,邵銀初的一名情婦偷偷拉了一批木制家具準備出去賣。接到群眾舉報,都昌縣工商所迅速做出反應把車扣住。
情婦跑去告狀,邵銀初聽后大為惱火,覺得相關部門不識抬舉,第二天就帶了一大群人將縣工商局團團包圍,沖到里面一通打砸,還公然擄走一名公職人員。
事后,邵銀初居然反咬一口,說是工商所的人在所里用刑打傷了他情婦。
惹了這尊佛,工商所長陳茂保自知斗不過,只好親自出面擺酒賠罪,僅一桌酒菜就花了500多塊。好說歹說對方才松口,將最初索要的1萬元賠償金降低到了3000元。
事后面對記者采訪,陳所長百感交加,不禁仰天長嘆:“連我們這些政府機關他都敢敲詐,老百姓的日子還有法過?”
邵銀初或許以為只要自己夠狠,所有人都會永遠臣服在自己的淫威之下,殊不知比惡人更狠的,是被逼到絕境的老實人。而最終扳倒他的,也是他壓根就瞧不上的一名“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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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初,昌都縣有個名叫程冬英的女青年,東拼西湊和丈夫王建星在縣城開了家眼鏡店。小兩口勤懇經營,店里生意紅火,卻也遭邵銀初盯上。
某天趁王建星外出進貨,邵銀初帶著一群小弟闖進眼鏡店,當眾逼迫程冬英脫掉衣服發生關系。此后多年,程冬英成了邵名義上的情婦。
可事實上,邵銀初情婦眾多,根本不把程冬英當個人,而是僅僅當做一件給他提供消遣、任他玩弄的物件。他經常要求程冬英去“伺候”其他人,稍有不從,他就威脅要殺掉對方的一對兒女。
小兩口并非沒有反抗,向縣里舉報多次均石沉大海。某次,王建星被逼急眼了,大喊“她是我老婆,不是你的”,僅因這一句話,他就被當場打斷左手。
此后,王建星心灰意冷,收拾衣物遠赴廣東打工。
“我對他恨之入骨,但我怕他,又打不過他,還能怎么辦呢?”
程冬英則被迫低價賣掉眼鏡店,換來的錢也全供邵銀初吃喝玩樂。她的尊嚴被徹底摧毀,一早就萌生了尋死的打算,卻很清楚自己不能倒下。
“……我要是死了,我的孩子就沒人管了。”
她下定決心,要讓毀掉自己人生的惡霸陪葬。
此后,她表面逆來順受,實則暗中搜集邵銀初犯罪團伙的罪證。1995年11月1日,她將一份厚厚的材料遞交給江西省公安廳。
省領導讀罷氣得拍了桌子,一是不敢想象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如此沆瀣之事,二是為邵銀初的兇惡深感震撼,當即下令成立聯合調查組,定要將這無法無天的“都昌縣第七套領導班子”一網打盡,好好教教他們“王法”二字究竟怎么寫。
長達5月多月調查里,調查人員走訪群眾500余人,整理材料1110份,對邵銀初團伙進行了足夠深入的摸底,嚴密監控每一名骨干成員,徹底摸清了邵銀初等人的行動規律。
在掌握了充足確鑿的證據后,公安部門終于開始收網。
1996年8月2日,50名公安干警兵分五路同時展開斬首行動,僅用了約15分鐘就將邵銀初和他的4名得力干將全部緝拿歸案,整個集團轟然崩塌。
經審查,相關部門初步確定該團伙涉案31起,查獲贓款18萬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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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邵銀初的頭腦很清醒。在審訊室里,他展現出了很強的求生欲,低聲下氣地表示:“我不懂法,政府要怎么懲罰,我就老老實實接受。”
他還說現在后悔也沒用了,無論最終得到怎樣的判罰都是他應得的。
另一名骨干成員劉光華也說了類似的話,稱自己深刻意識到了所犯的錯誤,希望能得到一個認真改造、重新做人的機會。
足以看出,他們說這些話并非真心悔過,而是在乞求國家能夠網開一面,饒他們一命。毫無疑問,那些被他們欺凌到家破人亡的普通老百姓不能答應,國家更不可能答應。
最終,5名骨干被全部判處死刑。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邵銀初被捕,當地百姓也絲毫不敢表露出任何情緒。坊間相傳“邵縣長”通過關系豪擲50萬元買了條命,很快就會被釋放。
直到5人血灑刑場,民眾這才松了口氣。壓抑已久的情緒得以釋放,大伙紛紛跑到大街上放鞭炮,“共產黨萬歲”等慶祝標語掛得到處都是,足見人們被他欺壓得到底有多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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