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楚瑤是雙生公主。
道士說雙生者一吉一兇,兇者須在及笄之年獻祭,以保國運昌盛。
妹妹抽到了兇簽。
于是十五年里,父皇寵她,宮人讓著她,連我的竹馬顧珩也親口對我說:“你妹活不了多久,現在讓一讓她,你不虧的。”
直到儀式前三天的夜里,父皇把我召進書房,聲音顫抖地說:
“晏兒...當年那兩只簽,放反了。你才是要死的那一個。”
父皇看了我很久,他啞聲說:“晏兒,父皇對不住你。”
他告訴我,當年抽簽時宮人打翻托盤,簽子放反了。
兇簽本該在我手里,卻被妹妹抽走了。
我的聲音微微發抖:“妹妹知道嗎?”
父皇點頭:“她知道了...她說,按規矩來,國運要緊。“
我輕輕點頭,沒再說話。
即使我與妹妹容貌相差無幾,但比起我來,父皇本就更喜愛嘴甜會撒嬌的妹妹。
我站在殿外的臺階上,把十五年來的委屈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自嘲一笑,原來,我才是兇兆。
我往寢宮走,路過御花園,看見顧珩手里拿著一枝盛開的芙蓉花。
那是我最喜歡的花。
他看見我,腳步頓了頓:“晏兒。”
我看著他,笑了笑:“那花,是給妹妹的?”
顧珩聞言皺了皺眉,把花護進懷里:
“你是不是又要鬧了 瑤瑤她今天身子不舒服。”
我笑了:“那你快去吧。”我讓開路,“夜里涼,別讓她等。”
我不會告訴他死的人是我,就當是成全他和妹妹的賀禮了。
他表情驚諤,走了幾步又回頭:“你臉色不好,早些歇息。”
他走遠后,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芙蓉花開得正好,他卻從來沒送給我過。
罷了,三日之后,他們就都能如愿了。
我回到寢宮,把所有宮女都打發回家探親,一人給了半年月錢。
她們走的時候眼眶都紅了,卻還是走了。
屋里徹底安靜下來。
我坐在妝臺前,把母妃留給我的玉釵拿出來摩挲了很久,又放回最深處。
這時妹妹宮里來人叫我過去敘一敘,雖不情愿,但想到可能是最后一面,我還是去了。
她寢宮朝南,常年溫暖,陳設也比我精致許多。
她手里捏著顧珩送的芙蓉花,見我進來,眼睛眨了眨,聲音輕輕的:“姐姐,對不住。”
我坐在她對面,平靜道:“妹妹說的什么話,這件事不怪你。”
她眼圈紅了:“姐姐真的不怪我?”
我看著她淡淡道:“不怪。”
她起身,拉著我的袖子,聲音軟軟的,帶著羨慕又委屈的語氣:
“姐姐的好東西特別多。這枚玉佩…姐姐一直戴著,好好看…我從來沒有過這么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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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我腰間那塊顧珩送我的羊脂玉佩,眼神里滿是羨慕,聲音越來越低:
“我是兇兆,活不了多久…姐姐什么都有,我卻什么都沒有…姐姐能不能…讓我也戴一次?就一次…”
她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哭得肩膀發抖,一副可憐至極的模樣。
顧珩正好從外面進來,看到這一幕,快步走過來,扶住她,溫柔地問:“瑤兒,怎么又哭了?”
楚瑤靠在他懷里,哭得更委屈了:
第2章
“顧哥哥…我就是羨慕姐姐…姐姐有母妃留下的東西,有你送的玉佩…我什么都沒有…我是不是真的很討人厭…”
顧珩眉頭皺起,轉頭看我,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
“晏兒,不過是一塊玉佩,你就不能讓讓她嗎?瑤兒沒多少日子了,你心胸寬廣一點。”
我心口一痛。
那塊玉佩是他十三歲那年親手送給我的,說要一直陪著我。
現在,他卻為了妹妹的一句羨慕,就要拿走。
楚瑤繼續哭著,聲音又軟又可憐:“姐姐要是舍不得就算了…我只是隨便說說…”
顧珩嘆了口氣,直接伸手把我腰間的玉佩解下來,遞給妹妹:
“瑤兒,別哭了。這塊玉佩給你。”
楚瑤接過玉佩,眼里閃過一絲得逞的喜色,很快又被委屈蓋住,哭著道謝:“謝謝顧哥哥…謝謝姐姐…”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塊玉佩到了妹妹手里。
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堵住,委屈、憤怒、恨意一股腦涌上來。
我走上前,一把奪過玉佩,在他們兩人驚愕的目光中,狠狠摔在地上。
“啪!”
羊脂玉佩碎成幾塊,聲音清脆而刺耳。
屋里瞬間安靜。
楚瑤嚇得后退一步,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帶著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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