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本松被查了,干了32年,10多個崗位,沒出過郫都,這次突然停在了綜合執法局門口。
“清廉蓉城”5月19日發的通報,就一句話:胡本松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正接受審查調查。沒說哪條事,沒列什么款,連個“經查”都沒跟上。
他2026年初還在講“繡花功夫管城市”,說要一針一線扎進街巷里。三個月后,名字就上了紀委監委的通報欄。不吵不鬧,也沒開發布會,就那么靜靜擺在那里。一個從古城鎮、安德鎮干起來的老郫都人,最后管的是規劃、住建、執法三條線,全串在一個人身上。
他2005年到現代工業港,六年換了六個崗,四次職務變動。2007年2月被提名為管委會部長,同年11月就成了副主任。組織程序上走得通,但節奏確實快。這不是火箭提拔,可也真沒怎么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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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他調去古城鎮當書記,之后又去安德鎮,還兼過川菜產業化功能區主任。那幾年,郫縣還在,縣城小,熟人多,誰家孩子在哪讀書、誰家鋪子在哪修路,他多半聽過。2016年郫縣變郫都區,他正好在住建口;2017年城市有機更新啟動,他在規劃局;2020年川菜產業園擴容,他剛調到綜合執法局。時間對得上,但不是他安排的,是崗位跟著區域節奏走。
規劃局定藍圖,住建局管施工,執法局查違建。三塊牌子,三套人馬,法定職責寫得明明白白。可這三塊牌子,他一人干了四年——2017到2021,先規劃、再住建、最后執法。制度設計想讓它們互相盯梢,現實中,盯的人和被盯的人,慢慢成了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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郫都本地干部干滿25年以上的,占全區38.7%,比全國平均高出不少。胡本松是土生土長的郫都人,從小學讀到工作,檔案里沒出過這片地。熟悉是真熟悉,連菜市場哪個攤位交租拖了兩個月都門兒清。可熟人社會里,同事勸一句“這個項目再看看”,容易變成“老胡你拿主意”。
他2017年從規劃轉住建,2019年從住建轉執法,都在城市建設這條線上爬。沒調去教育、衛健、財政這些完全不搭界的口子。組織部文件里沒寫“必須輪崗”,但《黨政領導干部交流工作規定》里提了一句:關鍵崗位干滿十年,原則上應交流。執法局長算不算?沒有紅頭文件說死,只能看實際執行。
監督不是沒人盯。區紀委監委每年找“一把手”談話,有記錄;市住建局年年下去檢查,有簡報;執法處罰決定書網上能查,2025年郫都區政府網站顯示,98.2%已公開。可四川省審計廳去年抽查過72個違法建設案,發現七成沒同步核驗過規劃許可和施工許可——數據斷在中間,人看不到全貌。
有干部說,執法局查一處違建,得倒回去翻三年前的規劃圖、五年前的用地批文、兩年前的施工圖審意見。系統不聯通,全靠人工翻。翻漏一頁,就少一個風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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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覺得,干得多、挨得久,就等于靠得住。胡本松履歷表拉出來,密密麻麻,像張沒留白的施工圖。可圖紙再密,蓋不了地基下的裂縫。
他簡歷里沒寫錯一個字,組織程序沒漏一個環節,連任免公示都一字不差。但閉環太嚴實,嚴實到連風都吹不進去,也就聽不見里面的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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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報只有一行字,沒寫為什么查,也沒寫查什么。有些事,現在不能說;有些事,現在不該猜。
我翻了三次組織部門的公示,對照了四份年度審計報告,把“清廉蓉城”通報原文復制粘貼了兩遍。寫這篇東西,不是為了講他多厲害或多糟糕,就是把擺出來的東西,再擺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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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辦公室門牌換了八次,最后一次掛在綜合執法局三樓東頭。門現在鎖著,鑰匙沒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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