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庸醫逐利亂象生
假裝一副好心腸,
欲為病人療體傷。
利益熏心生亂象,
金錢作怪起無良。
頭籠面具貪如虎,
身著羊皮惡似狼。
醫院房門還未進,
囊中銀兩已花光。
陪父親就醫十多年,唯這一次讓人刻骨銘心,讓人久久不能釋懷,這是根據我當時的日記整理而成,謹以此文,紀念已逝去的父親。七年過去了,也不知道這位毫無醫德的醫生有沒有還在繼續害人。
輾轉求醫路 坎坷 ,遇醫失德意難平
—記一次特別的求醫經歷
2019年7月17日,天朗氣清。我把剛洗凈的衣物晾曬妥當,父親的電話隨即打來。他的嗓音比平日格外沙啞,裹挾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虛弱,說清晨又咳血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瞬間揪緊。父親兩個月前才從醫院出院,本以為病情會慢慢好轉,不曾想不僅未見起色,反倒愈發嚴重。我不敢多做耽擱,掛掉電話便抓起車鑰匙動身返鄉,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盡快送父親就醫。
到家時,母親剛把午飯端上桌。那段時日家里正在新修住房,母親整日圍著灶臺忙碌,為修房師傅準備午飯。父親身子不好,干不了重活,只能在家中休養,偶爾走到施工場地,給師傅們提點幾句施工建議。我無心閑談,匆匆扒了幾口飯,便著手收拾住院用品:換洗衣物、洗漱用品、合作醫療卡,一一打包放進包里,隨后攙扶著父親走向車子。
自2009年起,父親幾乎每年都要入院一兩次,大多時候都是在播州區人民醫院診治。這一次,我打算換個方向,帶他前往中醫院嘗試調理,或許中醫療法能帶來不一樣的效果。以往從新民前往南白,我常走三岔路線,可那條路修了三年多依舊坑洼難行。今年五月送父親住院時,我便繞行金雞、三合一線。前幾日去新光開展職高招生動員時,同行的老師說,從新光去往南白路程更近。這條路我早有耳聞,卻從未親自走過,此番正好一試。
車子行至馬坪馬鞍山腳下轉道,朝著細江水、新光方向行駛,抵達大土后又轉向小山。由于路況生疏,沿途岔路繁多,我先后在查臘干、小山兩處停車問路,確認方向后才繼續前行。本以為從小山到旅游大道還有一段路程,沒想到短短幾分鐘,便抵達烏鎮旅游偷牛渡景區西大門。父親抬手看表,從家中出發至此,全程只用了23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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駛上旅游大道,路上車輛稀少,一路暢行無阻,半小時便到了茍江。我特意繞到高鐵站周邊,想讓父親看一看新建成的車站。站前道路縱橫交錯,幾番繞行才駛上茍江大道,再途經和平大道、播雅濕地公園、遵南大道,終于抵達中醫院新院區。
這座新中醫院修建多年,我卻是第一次前來。院內車位滿滿當當,我在坡地旁輾轉許久,才找到一處空位。初來乍到,連掛號處都尋了許久。我扶父親在座椅上歇下,準備取身份證和醫保卡掛號,伸手一摸口袋,才發現證件落在了車上,只得折返去取,一時懊惱自己太過粗心。
掛號隊伍不長,前面僅有兩人,收費人員卻告知,需先到分診臺確定就診科室。分診臺就在隔壁,兩位年輕醫護人員值守,臺前十分冷清。我將父親咳血、既往病史一一說明,兩人卻拿不定主意,讓我前往急診二室咨詢醫生。我本就一心想為父親辦理住院,立刻趕往急診二室。
接診的醫生看著年紀很輕,不過二十出頭。我詳述了父親咯血、多次住院的情況,詢問該掛哪個科室,對方卻連連搖頭,表示這里無法收治,建議轉往區人民醫院。我當場愣住,偌大一所中醫院,竟連這類病癥都無法診治,心中滿是失望,原本換院調理的打算眼看就要落空,只能準備改去播州區人民醫院。
正當我們轉身準備離開時,這位醫生態度忽然變得熱情,稱放心不下我們就這樣走,主動提出先為父親檢查一番,也未曾提及繳費事宜。我心中略感暖意,以為遇上了盡心盡責的醫者,連忙扶著父親走進搶救室。可進門之后,我頓時手足無措:護士示意父親躺到病床上,緊接著打針、輸液、連接心電監護儀,一系列搶救操作接連展開。可此時父親狀態平穩,不咳嗽、意識清醒,也沒有再次咯血,全然沒有需要緊急搶救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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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滿心疑惑,后來得知名叫費必浩的醫生遞來一張繳費單,催促我盡快繳費。我這才恍然大悟,所謂的免費問診,終究還是為了收費。身在醫院,患者與家屬向來被動,縱然心中不情愿,也只能照做。這次費用共計兩百六十余元,數額不算高昂,可我心里始終滿是疑慮。事后我才知曉,當時所用藥物對父親的病癥毫無作用,只是搶救流程產生的耗材與藥品費用。父親本無需搶救,這般操作,平白加重了我們的心理負擔與經濟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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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繳費單上前質問費醫生:病人并未達到搶救標準,為何執意開展搶救?他語氣不耐地答復:接診危重病人必須啟動搶救流程,否則上級會追責。我心中愈發不解:救死扶傷本是醫者天職,恪盡職守本是分內之事,為何要犧牲患者的權益,只為保全自身?況且他曾明確告之無力醫治,我不禁暗自揣測,他此舉莫非是為了謀取提成?如今醫患關系本就緊張,這般行事,無疑是雪上加霜。
壓抑已久的火氣涌上心頭,我忍不住當面追問緣由。我向來理解醫護人員的辛勞,也由衷敬重“救死扶傷”這四個字,可眼前發生的一切,讓這份心底的敬佩悄然動搖。
面對我的質問,費醫生臉上的熱心蕩然無存,只剩滿臉不耐煩,提高聲調說道:“我全程都是按規定流程辦事,有問題你們去找領導!”他只含糊提了自己姓氏,全名我并未聽清,直到查看處方箋,才得知他名叫費必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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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他讓我前往三樓領取心電圖報告。我在三樓等候許久,始終沒能拿到結果,只得折返樓下搶救室。眼前的一幕讓我瞬間驚慌失措:方才還神態如常的父親,此刻躺在搶救床上,已然昏迷不醒。我快步上前,連聲詢問身旁護士:“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們給他用了什么藥?”
趕來醫院的路上,我反復詢問過父親的身體狀況,他只說偶有咳嗽咯血,并無頭暈乏力之感。不過短短一段時間,經過這場多余的搶救處置,人竟變成了這般模樣。焦急與恐懼緊緊攫住我的心,一時間手足無措。
慌亂之際,費醫生再次走來,告知父親病情危重,必須立刻轉診。我急忙詢問轉診地點,他語氣平淡地說,最近的就是播州區人民醫院,也可以選擇前往遵義市區,綜合考量,優先轉去區醫院最為穩妥。看著昏迷的父親,我早已無暇計較此前的糾葛,治病救人是當下唯一的念頭。我又被迫繳納了一百七十余元轉診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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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急診科室里,除了費醫生,其余多是實習醫護人員。我對著兩位實習生感慨:治病救人是醫者最基本的醫德,希望你們日后從業,切莫效仿這般行徑,罔顧患者利益。在醫院之中,家屬始終處于弱勢,縱使心中不滿,大多也只能被動接受安排,無力爭辯。
隨后費醫生聯系了救護車,有人幫忙將父親抬上車。警燈閃爍,警笛一路長鳴,救護車朝著播州區人民醫院疾馳而去。刺耳的鳴笛聲聲聲入耳,像一根根細針,不斷刺痛我的心,焦慮與不安縈繞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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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09年至今,父親常年在播州區人民醫院就醫,他的病情我早已了然。病癥雖難治愈,卻遠沒有到緊急搶救、必須倉促轉診的地步。對這位醫生的質疑,漸漸變成了對整個中醫院的失望。作為區內規模第二的醫院,急診科為何會出現這樣的醫護人員?不以治病為根本,反倒借著搶救的名義增加患者負擔,這樣的人,如何配得上“醫生”這個稱謂?
倘若只是態度欠佳、工作帶有情緒,我尚且能夠理解。可若是為了私利刻意折騰病患,我實在難以接受。
救護車抵達播州區人民醫院,父親被送入急診室。區醫院的醫生仔細詢問病情,查看了中醫院的用藥清單后,當即皺起眉頭,當場提出質疑:“為什么要使用這類藥物?”費醫生支支吾吾,只推脫說是按照書本記載操作,讓對方自行查閱資料。
接診醫生又追問:“你們給患者測量血壓了嗎?”費醫生立刻回答:“測過了,手動測量,血壓正常。”我一聽便知其中有假,父親常年血壓偏低,怎會突然恢復正常?區醫院醫生當即安排重新測量,結果果然顯示血壓偏低,連忙用藥為父親升壓。正當醫生打算繼續追問細節時,費醫生早已悄悄離開。
后來區醫院的急診科醫生告訴我,這位醫生已經多次將病人轉診至此,每次交接完畢便匆匆離開。他還特意叮囑護士,下次再遇到此人,務必將他留下核實情況。
經過一系列全面檢查,醫生告知我,父親的病情并無突發危險。征得我的同意后,父親正式辦理住院,接受系統治療。在急診科醫生的協調下,父親住進了今年五月曾住過的呼吸內科。當時院內床位緊張,父親先臨時安置在走廊病床,醫生反復叮囑盡量不要下床,如廁也只能在床邊用屏風遮擋。直到次日下午,才順利轉入正規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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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墻上“播州區人民醫院”的牌匾,父親滿臉疑惑地問我:“中醫院和這家醫院是連在一起的嗎?”我這才知曉,他一直以為自己還在中醫院就診。父親說,在中醫院打完針后,整個人就漸漸昏沉迷糊,只記得被抬上擔架時,后背一陣刺痛,至于如何上救護車、如何輾轉到這里,全然沒有記憶。他還疑惑地念叨,這里的保潔人員,看著和上次住院時見到的一模一樣。自始至終,他都不清楚自己早已轉院。
看著父親安穩入住病房,開始接受規范治療,我懸了整整一天的心,終于慢慢落地。中醫院里遭遇的種種不快依舊縈繞心頭,但只要父親能夠安心養病、逐步康復,所有的委屈與氣憤,仿佛都有了安放之處。
醫者仁心,是行醫最根本的底線,救死扶傷、體恤病患,是每一位白衣從業者的初心與天職。費必浩身為執業醫師,卻徹底背棄了醫德與操守,心中無患者、無仁心,唯有私利與自保。他明知父親病情無需搶救,卻為規避自身追責、謀取個人利益,刻意過度診療、濫用藥物,無端將狀態平穩的老人醫治至昏迷;明知自身診療有誤、用藥不當,不敢正視問題、承擔責任,只會推諉狡辯、倉皇逃避。他漠視患者身體健康,無視家屬焦灼擔憂,利用醫患信息差和患者的弱勢處境,肆意消耗醫療資源、加重普通百姓的就醫負擔。這種失德行為,不僅辜負了患者與家屬的全然信任,抹黑了醫者群體的崇高形象,更踐踏了醫療行業的職業底線,加劇了本就脆弱的醫患矛盾。醫療從來不是自保的工具,更不是牟利的渠道,手握行醫資格,便該敬畏生命、堅守本心,而非庸醫誤人、失德妄為。如此無仁心、無擔當、無醫德的從業者,根本不配身披白衣、坐診行醫。
如今,父親已經去世五年。此事雖已過去近七年,每每想起來,心中依舊翻涌著刺骨的寒意與無盡遺憾,比當年的憤懣更添一層終生無法釋懷的酸澀。歲月沖淡了許多日常的瑣碎,卻唯獨沖不散那天的惶恐、無助與心寒。我永遠忘不了那天父親無端昏迷的模樣,忘不了救護車刺耳的警笛,更忘不了費必浩背棄醫德、逐利妄為的所作所為。從前我們求醫,是抱著全然的虔誠與信任,把至親的健康和性命托付給醫者,不求特殊照料,只求實事求是、對癥施治。可那位醫生,僅憑一己私心與自保之心,過度診療、胡亂用藥,無端折騰本就體弱的老人,辜負了百姓最純粹的信任,踐踏了醫者救人的初心。如今父親已然不在,這段糟心的經歷便再也無法釋懷,它不止是一次糟糕的就醫體驗,更是我心里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每每回想,只剩滿心惋惜與深深寒心。
后記:當時事發之后,我滿心悲憤,第一時間就打算整理證據、正式投訴費必浩的不當診療與失德行為,想要為父親無端遭受的罪討一個公道。可彼時身邊朋友紛紛勸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醫患糾紛耗時耗力、牽扯精力,加之父親身體孱弱,急需靜心休養,沒必要再為無謂的爭執耗費心神、徒添煩惱。幾番猶豫與權衡之下,我最終壓下了心中的怒火,選擇了隱忍,放棄了投訴。
那時的我,以為退讓是成全安穩,以為息事寧人能換來平靜。可時隔多年,父親早已永遠離開,我才幡然醒悟,當年的退讓,成了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我本可以讓失德的醫者正視自己的錯誤,本可以不讓他肆意妄為、繼續坑害其他病患,卻因為一時的忍讓,讓他的過失無人追責、無人問責。這份未曾討回的公道,這份沒能為父親守住的正義,伴隨了我一年又一年,成為心底永遠的愧疚與不甘。倘若當初我勇敢一點、堅持一點,或許能讓他受到應有的懲戒,或許不會再有其他患者經歷和我們一樣的委屈與痛苦。可惜世間從無回頭路,萬般遺憾,皆成定局。
發出此文,只是為給已逝的父親一個交待,更是希望這位費醫生,在日后的行醫生涯里,能永遠銘記此次過失、心存敬畏,守住醫者仁心的底線,不再唯利是圖、敷衍自保。愿他能正視自己當年的失職與失德,對得起身上的白衣,對得起每一位滿懷信任、求醫問藥的普通患者。也希望所有行醫者,能以此事為戒,敬畏生命、恪守醫德,別讓無辜病患承受無謂的痛苦,別讓更多家庭留下終生難愈的遺憾與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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