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向善財經
這兩年,白酒行業很慘也很卷,大家都在為新的增長找方向。
頭部企業中,洋河跑去搞了奶茶聯名、冠名了蘇超聯賽,山西汾酒和古井貢酒在短視頻賽道狂刷存在感,還在線下開起了實體的打酒鋪子。
甚至連跨酒種的試探也已經不是什么新鮮事:五糧液、珍酒李渡,早年間都悄悄摸過啤酒和紅酒的邊。
但如果仔細看看,就會發現這些試探大多淺嘗輒止,對業績的拉動其實有限。
不過最近的瀘州老窖,似乎要動真格了。簡單講,就像農夫山泉跨行做可樂,一入行就是無糖版的。
根據國家知識產權局公布的信息,瀘州老窖申請了一項專利“一種低嘌呤風味啤酒及其制備方法”。
雖然還沒有正式的落地,但在主業承壓的大背景下,直接嘗試對啤酒領域的細分需求做出深入探索,這架勢很有可能是真的有想法做大。
那這事兒,到底靠譜嗎?
//瀘州老窖的啤酒經:走小路、入窄門
我們先來看這份專利的含金量。
降低嘌呤這事,其實傳統的啤酒廠商也一直在做,大都采取了“小改配方+后期吸附”的方法。
瀘州老窖“動真格”的地方在于,他們采取了和傳統廠商完全不同的方法。
專利摘要顯示,其發明公開了一種低嘌呤風味啤酒及其制備方法,我們重點看原料部分,所述啤酒由以下重量份的原料制成:大麥麥芽2~4份、高粱8~10份、小麥芽2~4份、啤酒花0.02~0.8份及啤酒酵母0.05~0.1份。
其通過加高低嘌呤作物高粱與特定麥芽的配比協同,在常規工藝下即可將啤酒嘌呤含量顯著降低至50mg/L以下,是普通啤酒的一半。
關鍵點在于,瀘州老酒的研發人員改變了原有的配方,將低嘌呤作物高粱的比例大幅度的提升,且還能最大程度保持原有的口感。
說白了,這項專利,不是技術上的小修小補,而是從底層邏輯上重新設計了一款新產品,含金量是毋庸置疑的。
比專利更重要的是,在戰略方面,瀘州老窖做啤酒不是從零起步。
早在這次專利之前,它就已經有了精釀啤酒的底子,幾年前其“百調”系列精釀啤酒就已經開賣了。
![]()
公司方面也明確回應過,精釀啤酒是創新業務板塊布局“新酒飲”賽道的重要試點之一。
在去年年底的股東交流會上,李勇副總經理也表示:創新體系對標“人無我有、人有我新、人新我特、五光十色、花花綠綠”,創新產品涵蓋精釀啤酒、威士忌、白蘭地、水果蒸餾酒及酒衍生品(果汁及面膜、香水)。
換句話說,做啤酒這件事,瀘州老窖不是一時興起。它真的有產能、有品牌、有渠道、有規劃。
同時,瀘州老窖正如李勇所說,要“人無我有、人有我新”,選了一個非常刁鉆的角度,瞄準了“想喝但不敢喝的人”。
中國有多少人不敢隨便喝啤酒?
根據國家衛健委的最新數據測算,我國高尿酸血癥患者已經達到1.77億,痛風患者超過1466萬。
這是一個什么體量?相當于每10個成年人里就有1到2個人被高尿酸或痛風困擾。更扎心的是,18~29 歲男性高尿酸血癥患病率達 32.3%,30~39 歲男性患病率達 28.4%,青年男性已成為高尿酸血癥的最高發人群。
這些年輕人,恰恰是社交場合里喝啤酒的主力軍。
至此,無論是戰略層面,還是產品層面,還是市場層面,看上去都很靠譜。
不過,即使如李勇所說,這是細分場景的小眾產品,也不免會面對傳統廠商們的競爭。
//真需求or偽需求:大廠“不做”低嘌呤?
傳統廠商,對瀘州老窖這位插班生,會怎么看呢?
首先,從定義上看,根據QB/T 5888-2023《低嘌呤食品》標準,啤酒嘌呤含量≤5.00mg/100g就能定義為低嘌呤。
按照這個定義,其實很多沒有專門標注低嘌呤的大廠產品,都符合這個標準。
就拿華潤啤酒來說,雪花清爽8度等一系列產品,其實都符合這個標準,甚至有些產品的含量≤2.00mg/100g,大幅度的低于這個水準。百威、喜力、青啤、燕京等大廠也是類似的情況。
同時,天眼查APP顯示,像燕京啤酒,青島啤酒等大廠,早在10年左右,就申請了制備低嘌呤啤酒的專利。
![]()
這就很有意思了,啤酒廠商,雖然沒有標榜低嘌呤這件事,但是在沒有修改配方的情況下,其實都在想辦法優化產品線,以達到讓更多的產品降低嘌呤這件事。
換句話說,低嘌呤這事,不是什么黑科技,正在成為一個常規的賣點。這也解決了消費者的決策成本,只要買大廠的中高端產品就要好過亂買一通。
這種情況下,瀘州老窖宣傳低嘌呤啤酒就很像當年周鴻祎吐槽雷軍賣手機。明明大家都有的配置,只有雷軍能把它包裝成一個熱門配置和賣點。
其次,做“最大公約數”才是大廠的底層邏輯。
啤酒行業的競爭核心永遠是品牌、口感和渠道,健康屬性是一個加分項,但從來不是購買決策的第一驅動力。
就拿痛風這個群體來說,對痛風患者來說,威脅不只是嘌呤。因為酒精本身就會抑制尿酸的排泄,同時促進尿酸生成。
簡單說,就算你把啤酒里的嘌呤降到零,酒精本身依然會導致尿酸升高。所以醫生的建議從來不是“喝低嘌呤啤酒”,而是“最好不要喝酒”。低嘌呤解決的是嘌呤的問題,但沒解決酒精的問題。
那對真正在意健康的痛風患者來說,就不能既要還要,因為低嘌呤啤酒不是最優解,不喝酒才是。
當然了,帶有酒精的產品,確實有成癮性,一旦上癮,不少酒鬼還是會整兩口。
但是近年來,大健康的知識通過各種媒體平臺廣泛傳播,讓這類群體又進一步的縮減。所以,痛風患者的這道窄門其實并沒有想象中的好進。
最后,就是最關鍵的口味問題。
高粱代替大麥,嘌呤確實低了,技術上是成立的。但消費者的舌頭不會因為“健康”兩個字就網開一面。
最經典的教訓,當然是可口可樂1985年的“新可樂”事件,那一年可口可樂為了應對百事的競爭,推出了新配方的可樂,盲測時消費者都說比老配方好喝。
結果產品一上市,全美消費者炸鍋了,熱線電話被打爆,有人囤積老版可樂,有人上街抗議。最后可口可樂不得不在短短79天后宣布恢復老配方。
當時的COO說了一段經典的話:“我們最大的錯誤,就是低估了消費者和品牌之間的情感連接。”
更貼近當下也更值得瀘州老窖琢磨的,其實是無糖可樂的故事。
無糖可樂現在賣得不錯吧?但可口可樂和百事可樂做無糖版,花了幾十年時間,幾十億美金,不知道迭代了多少輪配方,核心目的就一個——讓無糖的口感無限接近有糖。
回頭來看瀘州老窖,高粱占比8到10份的啤酒,和傳統啤酒相比,風味上大概率是會有一些差異。
那到時候,普通消費者能不能接受,愿不愿嘗試,也是個問題。
至此,我們能看到,啤酒大廠的產品,門檻就非常高了,本身就帶有“低嘌呤”的基因,而改配方這件事,又沒有太高的群眾基礎。
所以,在專利和市場化之間,瀘州老窖或許應該向可口可樂們多學學,在市場、風味、生產之間找到微妙的平衡點。
在白酒行業的凜冬里,瀘州老窖的這次嘗試,值得給一份掌聲。
當大多數同行還在聯名、冠名、短視頻的“營銷思維”里面打轉的時候,瀘州老窖選擇了搞研發、拓品類這條更“重”的路。
這份愿意沉下心來做底層創新的誠意和行動力,在當下的行業氛圍里本身就是一股清流。
更重要的是,它給整個行業提了一個醒:當主航道越來越擁擠、增長越來越難的時候,與其在紅海里繼續內卷,不如轉身看看那些被忽視的角落。未必每個人都會買單,但有人愿意為他們認真做一款產品,這件事本身就有價值。
不管怎樣,敢在一條少有人走的路上邁出第一步,這份勇氣本身就值得一句祝福。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