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這樣喜歡過一個人？明明待在同一個圈子里，午餐時永遠坐同一張桌，他卻近得像兄弟，又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你和他之間沒有任何共同點，可你仍然瘋狂地迷戀著，哪怕他從未回應過你的感情，你還是忍不住把整顆心都捧出去。那是一種毫無道理的炙熱，好像體內有什么東西在推著你往前走，而你根本停不下來。
那時，班上的人都知道他是會跳breaking的男生。而你，連最簡單的律動都抓不住。你偷偷在房間里面對著鏡子扭動身體，手腳僵硬得仿佛第一次長出來，每次嘗試都像在用力過猛地表演。心里很清楚自己有多笨拙，卻還是固執地想，如果能學會跳舞，是不是就能離他更近一點。你不在意別人怎么看，只想在某一個瞬間，讓自己剛好能融入他的視線余光里。可你從不向他討教舞步，只是一個人瞎練，然后第二天若無其事地繼續坐在那張食堂餐桌旁。
你們之間的聊天，總是那么平淡又簡單。他說話的時候，你會下意識地放輕呼吸，把每個字都收藏起來。你遇到糾結的事情，他會隨口給出建議——也許在他看來不值一提，對你來說卻像解鎖了一團亂麻。那時候你覺得，哪怕自己根本配不上他，能擁有這幾句帶著善意的叮囑，也足夠在剩下的日子里反復咀嚼。你欣賞他，遠遠地欣賞，把那份欣賞當成一種連拒絕都奪不走的東西。你從沒大肆宣揚過喜歡他，但只要他一出現，你渾身的笨拙和緊張就全寫在臉上，比任何喧嘩都更像實錘。
可是，你喜歡得那么明顯，自然也收到過冷下來的臉色。有時候他從你身邊走過，會不自覺地皺眉；有時候你過于熱切的目光撞上他的眼神，他立刻偏過頭去，像在躲開一種麻煩。那種無聲的拒絕，換成別人大概早就懂了，可你偏偏替他想好了所有借口——他只是今天心情不好，他本來就不擅長應付情緒化的女生。你甚至會告訴自己，男孩子就是這樣，他們聽不懂女生心里那些翻涌的潮汐，所以他的冷淡不是有意的。其實你心里清楚，那分明是一種“不要迷戀我”的潛臺詞。你只是不愿承認罷了。
后來畢了業，你們各自散落，開始過完全不同的生活。你搬了家，學會了獨立處理所有從前需要他給建議的問題。那個曾經連跳舞都別扭的女孩，已經蛻變成一個可以把自己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女人。你還是會偶爾懷念那種暈乎乎的感覺，那種初次墜入愛慕時的雀躍，就像胸口有一萬個彈簧在跳動。沒有哪一種新鮮的心動，比得上那時偷偷喜歡一個人的刺激。兩年的暗戀，就這樣封存在高中時代的鏡子后面，既是軟肋，也是年少的勛章。
如今再想起他，你更多記得的，反而是那個因為迷戀而拼命學舞的傻乎乎的自己。你沒有變成他喜歡的模樣，也沒有等來任何反轉，卻在這場長長的單戀里，學會了一件重要的事：喜歡一個人，可以不是為了得到。那個皺眉、那些冷淡，換作今天的你，大概會在第一時間就讀懂——那不是你需要努力去破解的密碼，而是對方已經用最直白的方式畫下的邊界。可笑的是，從前你一再為他找理由，現在你終于明白，原來所有“不懂”的背后，只是不夠在意。于是你帶著那兩年完整保存的悸動，輕輕關上了青春的這一頁。誰說沒有回應的感情，就注定要寫滿遺憾？至少這些年，每當想起十八歲的自己，你都會感謝那個笨拙又勇敢的女孩，是她用全部的熱忱，替你跑完了一段不需要任何人配速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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