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現在想起來還是心痛。”“我從來沒能在俄亥俄體育場打過球。真的很殘酷。”說這話的人叫卡登·科萊薩，2021年密歇根大學年度最佳特勤組球員，一枚全國冠軍戒指擁有者。對一個大學橄欖球運動員來說，這已經是能想象到的最好結局了。可他心里始終有一根刺，拔不掉。
科萊薩在俄亥俄州的威斯汀萊克長大，那里離俄亥俄州立大學的主場俄亥俄體育場只有30英里。別小看這30英里，它決定了整整一代人的信仰。在俄亥俄長大的孩子，從小聽到大的不是流行歌曲，而是11萬人齊聲喊出的“O-H”“I-O”的山呼海嘯。科萊薩也一樣，他小時候跟家人一起看俄亥俄州立的比賽，在那個聲浪里長大。有意思的是，他父親和祖父都在密歇根大學留下過自己的印記。地理帶來的黑色幽默是這樣的：你跟對手的球迷喝著一樣的水、呼吸著一樣的空氣，但最后卻要站到他們的對面去。而且，賽后你可以開車回家，卻沒法踏上那塊球場哪怕一步。
2019年科萊薩加入密歇根狼獾隊，大一就在特勤組打了三場比賽。他拿到過在密歇根主場安阿伯迎戰俄亥俄州立的機會，那場球他們贏了。等到大四，輪換到對手的后院去打，他等這一天等了四年——結果在對愛荷華的賽季第五場比賽里，前交叉韌帶撕裂。“我本來打出了一個特別棒的賽季，直到受傷的那一刻，”科萊薩在Champ Media的YouTube頻道里回憶，“當時真的很難受。但我立刻把全部精力都轉向了康復，拼命地投入進去，這樣我才能不去想自己將錯過那些非常酷的比賽。”他說的是“那些比賽”，但你聽得出來，他指的其實就是那一場。
大學體育里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受傷的球員通常不隨隊去客場。科萊薩太想去了。他跑去找當時的主教練哈博，問：“嘿，我能不能至少到場？”哈博這個人，有時候被罵固執，有時候又讓人覺得他是世界上最懂球員的人。這一次，他專門為科萊薩申請了豁免許可。科萊薩最終出現在場邊，跟隊友們站在一起。他說那感覺很奇妙——“能跟弟兄們一起在那兒，真的太棒了。”但緊接著他又補了一句：“可是沒能親自上場打，到現在還是讓我難受。”你就知道，有些事情，站在場邊看一百遍也代替不了親身踩上草皮的那一下。
很多人不知道，科萊薩高中最后兩年打出的是什么樣的數據：247次擒抱、26次破壞傳球、5次抄截、5次擒殺、3次制造掉球，外加3個達陣。在圣愛德華高中，他是個三星新秀，2019屆俄亥俄州排名第88的球員，這不是一個會被聚光燈追著跑的數字。但他有一股勁兒，那種被逆境推了一把之后的狠勁。受傷之后，他沒有沉下去，反而打出了自己能想象到的最好的大四賽季，在安阿伯贏得了個人榮譽，也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然后他選擇回來打第五年。這時候想要的已經不只是一場對俄亥俄州立的勝負了。球隊有15名核心球員同時回歸，他們心里想的是更大、更遙遠的東西。最后他們拿到了——全國冠軍。一個在俄亥俄長大的孩子，穿著密歇根的球衣，登上全國之巔。你說人生荒不荒謬？他把大學橄欖球能贏的最高榮譽都贏回來了，可心里最大的遺憾，還是那座30英里外、從小聽到大的球場。故事講到這里，好像不是在說一場沒打成的比賽，而是在說一個人無論如何都想在自己長大的地方，親自證明一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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