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杭州第三年,我已經習慣了每周五晚上九點的一個動作:點開微信里那個能選到老家縣規則的小程序,進老張開的天臺三阿磨房間,兩秒后耳機里冒出一句天臺話的"碰"。
這個聲音讓我覺得離老家近了二百多公里。
說實話,頭兩年我跟老家的麻將基本絕緣。天臺人打的叫三阿磨——三個人、108張牌、白板當任意牌、六種聽牌方式。跟大多數人認知里的"麻將"差別很大。老張老王在天臺,我在杭州,他們在群里喊"差一個"的時候我只能看著。
后來被一個嫁到臺州的同事點醒了。她婆婆家打杜橋144張,她完全不會,在手機上練了一個月,過年回去直接上桌。婆婆說"你打得還挺好的嘛"。她高興了一個星期。
我也試了一下。練了一個多月三阿磨,總算把白板蕩和單吊的區別搞明白了。
一、同一個臺州,一個縣一種麻將
這事我是認真踩過坑之后才搞懂的。
手機上下了兩個麻將App,進去一看只有"臺州麻將"一個選項。但臺州麻將根本不是一種麻將。天臺人打三阿磨,杜橋人打144張含花牌(你說去掉花牌?杜橋人會反問"花牌也是麻將的一部分憑什么去掉"),臨海人打136張不要花牌("沒花牌才見真功夫"),溫嶺人胡牌方式足足12種,仙居人規矩比規則還多——不許從別人頭上遞牌、莊家坐定不換位、開局前摸桌角。
我姑嫁到仙居,第一次上婆家牌桌光規矩就被糾正了四五次。
后來找到的一個小程序把這些縣的玩法全分開了。不是籠統的"臺州麻將",選玩法時能看到具體地名——天臺三阿磨、杜橋144張、臨海136張無花牌、溫嶺12種和牌、仙居144張。臺州七個區縣加永康杭州,八九個地區。每周更新規則,打大半年碰到過兩三次微調,跟老家棋牌室說法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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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我姑和我同事,兩個被我拉入坑的人
我姑之前在另一款麻將App上打,說畫面太刺眼半小時眼睛就酸。換到那個能選縣的小程序之后能連著搓一下午。操作反應很快,點牌基本立刻出去。方言配音是正經的本地口音,天臺話喊的"碰"不是普通話硬拗的。
我同事(嫁臺州那個)之前用的App每次開房要消耗道具,用完了要么等明天領要么另外買。她說"打個牌之前還要操心這個,那個感覺不太好。"好友房不收錢,房間開了24小時不消失——午休開的房晚上加班回來還在。
組局也簡單。建房間分享到微信群,卡片上實時顯示"已有3/4人"。這個設計挺聰明——人看到就差一個,比你在群里喊十句管用。
在線匹配對面是真人。市面上不少棋牌小程序用機器人湊局,理由是用戶不夠多、匹配不夠快。我打大半年了,對面有出牌快的、有磨嘰的、有犯蠢的、沒胡成發憤怒表情的——這個裝不出來。
三、麻將里藏著的臺州
"功夫"在臺州話里是"有沒有空"的意思。"你有沒有功夫"就是"你有沒有空"。
天臺三阿磨為什么叫三阿磨?我爸也說不清楚,只說老一輩這么叫的。溫嶺12種和牌類型,據說跟溫嶺商幫有關——溫嶺人做生意講究"花頭多",牌桌上也是。仙居的牌桌規矩,說法是大雪封山時道士、塾師、商人聚在一起打牌消遣,慢慢成了規矩。
這些事是真是假沒法考。但地方麻將就是這樣,不只是一個游戲規則。
如果你也是在外地的臺州人,找個能選到老家縣規則的小程序,先練手,再約老友。
下次群里喊"差一個"的時候,你能點進去。聽到那句天臺話的"碰",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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