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大家讀《紅樓夢》的時候，有沒有跟我一樣，對王夫人這個人心存疑問？書里她一出場就是個吃齋念佛的悶葫蘆，半天蹦不出一句俏皮話，跟鳳姐黛玉的伶牙俐齒一比，實在不起眼。可劉姥姥明明說，王夫人年輕的時候是個響快會來事、不拿架子的姑娘，跟鳳姐那性子是一個路數的。
好好一個爽利姑娘，怎么就變成了后來的悶木頭呢？這些年有種說法挺火，說王夫人變悶是被賈璉的親媽給壓的。大概意思是說，王夫人嫁進賈府，先得在金尊玉貴的小姑子賈敏跟前藏拙，賈敏出嫁后，又輪到來頭更大的賈璉生母壓她一頭，久而久之就收了鋒芒，真悶成了木頭。
這個說法聽起來邏輯順順的，可仔細摳細節就能發現不對，根子上就有個大窟窿。這個說法成立的前提，是賈璉親媽在王夫人進門后，還好好活著當家，能長期壓著王夫人。可書里連這個人的正面戲份都沒有，而且紅迷圈早就有共識，賈璉親媽，也就是賈赦的原配，早早就去世了。
現在跟在賈赦身邊的邢夫人，那是后來續弦填房的。邢夫人是什么性子，書里寫得明明白白，一天到晚就知道討好賈赦，又摳搜又沒主見，連賈母都瞧不上她。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有本事壓王夫人幾十年呢？
退一步說，就算賈赦原配真的來頭不小，那也得活著才能壓人啊。書里根本沒說她在王夫人進門后還活了多久，拿這么一個連影都摸不著的人物當主因，證據實在太虛，站不住腳。
把這個站不住的說法拿掉，書里其實藏著更實在的線索。頭一個繞不開的人，就是賈敏。賈敏是賈母的心頭肉，正經國公府養出來的千金，從小就是金尊玉貴的。王夫人從王家嫁過來，當年算是高攀，出身本來就矮一截，古代姑嫂的規矩，本來就壓著兒媳要對小姑子畢恭畢敬。
你看鳳姐那么張揚的人，在黛玉、探春這些賈母疼愛的人跟前，都不敢太放肆，處處都要留余地。王夫人當年哪敢露鋒芒？與其處處爭強好勝落埋怨，不如收著性子藏拙，這才是豪門兒媳最穩妥的生存方式。本來響快的姑娘，進門就得學著裝笨，想想真挺不是滋味的。
賈敏沒幾年就出嫁去了林家，按說小姑子走了，王夫人也該松口氣，慢慢把性子放開了吧？為什么她反而越來越悶呢？之前有人想用賈璉親媽補這個窟窿，咱們剛才說了，根本補不上。真正的原因，其實在賈母身上。
賈母一輩子就喜歡口齒伶俐會逗趣的人，身邊得臉的鳳姐、鴛鴦都是這一掛的。王夫人本來就慢慢收了性子，嘴變得笨笨的，越在婆婆跟前，越顯得自己拙，越拙就越不敢開口，一來二去就成了惡性循環。
鴛鴦抗婚那回，賈母氣糊涂了，上來就逮著王夫人罵，說她明面上孝順都是裝的，背地里算計自己。王夫人當時直接懵在原地，一句辯解都說不出來，最后還是探春繞著彎子幫她解的圍。我每次讀到這段，都替王夫人覺得憋屈。
在賈府的人情場里爭不過，也不想再折騰了，躲進素齋和念珠里，既能省掉很多是非，其實也是一種認命。到了這個地步，王夫人變悶，已經跟誰壓不壓她沒多大關系了。
也有朋友說，你把別人的說法拆了，自己也沒給出個板上釘釘的答案啊。這話我認，曹雪芹本來就沒明寫這事，文學人物的性格變化，本來就沒有什么標準答案。我不是非要立個新定論，就是覺得之前那個推理的地基太松，實在撐不起這個結論。
還有不少人有個誤區，覺得賈政比賈赦體面，地位也比賈赦高。其實不對，榮國府的世襲爵位本來就是賈赦繼承的，賈政走的是科舉入仕的路子。就算賈赦原配的來頭真的不小，那也改變不了她早早就去世的事實，人走了幾十年，怎么壓王夫人一輩子呢。
說來說去，王夫人從響快變悶，不是什么沒出場的神秘人造成的，就是在賈府日復一日的人情打磨里，慢慢變成這樣的。收起鋒芒，悶住性子，不過是那個時代豪門兒媳，最無奈也最省心的選擇。
參考資料：人民文學出版社 《紅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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