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兒就吃溜溜梅”的廣告語,讓溜溜梅成為大眾熟知的休閑零食品牌。伴隨品牌發展,溜溜梅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溜溜梅”)持續推進資本化布局,資本運作之路幾經波折。2026年5月21日,公司再度向港交所遞交招股書,這也是七年間第四次啟動IPO申報工作。
![]()
從首次闖關 A 股折戟,到轉戰港股兩度申報失效,溜溜梅長達七年的上市之旅波折不斷——資本態度出現轉向,早期投資方相繼退出,而上市前夕的大額分紅,更是難免讓外界對公司的資金規劃與發展選擇產生質疑。
主業表現同樣難言樂觀。受行業內卷、山寨產品沖擊影響,公司核心產品量價、毛利表現分化明顯,增長動能持續減弱。渠道重構雖帶來短期營收增長,但也面臨著客戶高度集中,議價權與抗風險能力隨之下降,資本與經營的雙重難題,多重風險交織為其上市之路再添變數。
七年四戰IPO
回溯溜溜梅長達七年的IPO申報進程,過程多次中斷。2019年6月,公司首次沖刺深交所創業板,同年12月主動撤回上市申請。轉戰港股市場后,2025年4月16日首次遞交港股招股書,同年10月16日因6個月有效期內未完成聆訊,申報材料自動失效;同年10月28日二度遞表,再次因時效問題終止。2026年5月,完成更名的溜溜梅第三次向港交所提交上市申請。
![]()
(圖源:企查查)
公司頻繁申報IPO,或與其簽訂的投資對賭協議存在關聯。2024年12月,公司完成D輪融資,蕪湖華安戰新基金、蕪湖繁昌興農基金合計出資7500萬元,取得公司約3.37%股權,雙方約定相關對賭條款:若公司未能在2025年12月31日前完成上市,投資方有權要求公司及實際控制人按照6%年化單利回購對應股權。在此之前,因未達成上市目標,公司已累計支出1.35億元用于股權回購,并支付利息1.26億元,資金流出規模較大。
![]()
(圖源:招股書)
在中國企業資本聯盟中國區首席經濟學家柏文喜看來:“溜溜梅七年四度沖擊IPO(2019年A股、2025年兩度港股、2026年第三次港股遞表),核心驅動力并非單純資本化需求,而是對賭協議倒逼的‘求生動作’。”
柏文喜進一步表示:“D輪融資中,華安基金與興農基金約定若2025年底前未能上市可行使回購權;2026年4月補充協議又將君榮等投資者的贖回權恢復節點設定為2026年6月30日。疊加此前已產生2.61億元紅杉回購支出,公司實質上已陷入‘上市融資—回購舊債—再賭新約’的惡性循環。這種以時間換空間的策略,一旦資本市場窗口收緊或監管預期變化,極易觸發流動性危機。”
在資本壓力之下,早期投資方也做出了離場選擇。財報顯示,紅杉中國為公司A輪投資方,出資日期為2015年6月29日,曾位列第三大股東,持股比例13.99%,該機構于2024年6月25日通過減資方式完全退出,減資登記于2025年1月23日完成,工商變更登記為2025年3月14日。
![]()
![]()
(圖源:招股書、企查查)
對此,柏文喜指出:“紅杉退出時公司估值已從2020年C輪24億元回落至2025年D輪22億元,資本用腳投票的背后,是對賽道增速與退出確定性的雙重擔憂。”
同時,知名戰略定位專家、福建華策品牌定位咨詢創始人詹軍豪指出:“紅杉中國清倉離場,是頭部機構理性避險的選擇。一方面溜溜梅上市進程坎坷、對賭風險高,長期持股不確定性大;另一方面公司主業承壓、渠道與盈利隱患凸顯,機構預判后續收益有限,選擇落袋為安,也向市場傳遞出對其長期前景謹慎的信號。”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新一輪上市申報啟動前夕,公司又推出一筆大額分紅。2026年5月上旬,溜溜梅完成分紅,分紅總額6730萬元。招股書顯示,2025年公司全年年內利潤為1.82億元,分紅金額占當期年內利潤比例超37%。股權信息顯示,創始人楊帆直接持股37.97%,其與配偶通過直接、間接方式合計持有公司約84.72%,經估算,家族股東在本次分紅中獲得約5702萬元收益。
![]()
![]()
(圖源:招股書)
一邊是尚未了結的股權回購義務,公司資金流動性本就承壓,另一邊卻在上市關鍵節點進行高額分紅,難免會受到市場關注。
對此,詹軍豪表示:“企業存在股權回購、資金承壓背景下大額突擊分紅,實控人家族獨享絕大部分紅利,存在明顯的利益傾斜。此舉大幅消耗現金流,削弱償債與抗風險能力,也容易引發市場對實控人提前套現、忽視企業持續經營的質疑,不利于上市審核與投資者信任。”
整體增速回落,核心品類產銷價格變動
資本端問題頻出的同時,公司經營層面也顯現出增長乏力的跡象。2023至2025年,公司經營業績保持增長態勢,收入由約13.22億元增長至約17.11億元,年內利潤從約0.99億元提升至約1.82億元。
從增速維度來看,收入、年內利潤增長節奏有所放緩。公司2024年收入同比增速為22.24%,2025年收入同比增速降至5.86%,為近年較低水平;年內利潤方面,2024年同比增速48.86%,2025年同比增速為23.3%,增速明顯回落。
![]()
(圖源:招股書)
業績增速放緩的背后,三大核心品類經營表現分化明顯。作為公司傳統核心品類,梅干零食經營數據出現下滑。該品類收入由2024年的約9.73億元降至2025年的約8.30億元,降幅約14.75%,占總收入比重從60.3%回落至48.5%。產銷端,2025年梅干零食銷量為23.6千噸,同比下降約21.07%;產品平均單價上漲約7.98%,至35.2元/千克,銷量下滑幅度高于單價上漲幅度。
![]()
(圖源:招股書)
另一主力品類梅凍銷量實現增長,2025年銷量約24.7千噸,同比增長約13.30%,但產品均價持續下行,由2023年25.7元/千克降至2025年18.8元/千克,累計降幅約26.8%。
![]()
(圖源:招股書)
據光明網報道,市場上長期存在 “溜遛梅” 等山寨產品仿冒溜溜梅;中國食品報亦關注到其產品商標爭議與市場亂象。另有媒體報道公司創始人楊帆公開表示:“2022年我們的梅凍產品在全家(便利店)賣9.8元/袋,一直供不應求。但是到了2023年,行業模仿的產品就很多,叫蒟蒻果凍的(產品)大概有超過100種。大家開始卷價格,卷到9.9元/500克,零食店后來賣6.9元/500克。我們以前賣超20元/500克。”
相較前兩大品類,西梅產品成為增長亮點,2025年該產品銷量9.0千噸,同比增長約60.71%,對應收入約3.8億元,占總收入約22.2%。但該品類毛利率逐年走低,由2023年的約35.1%下降至2025年的約29.7%。
![]()
(圖源:招股書)
柏文喜對此認為:“根源在于‘以價換量’的惡性競爭策略——為迎合量販渠道和會員店,公司主動壓低售價,而西梅原材料采購價從2020年的16200元/噸漲至2024年的20700元/噸,成本端與收入端雙向擠壓,盈利空間持續收窄。”
![]()
(圖源:招股書)
產品格局生變的同時,公司的渠道結構迎來徹底重塑。零食專賣店渠道收入增長顯著,該渠道收入從2023年約1.34億元增至2024年約5.51億元,同比增幅311.7%;2025年進一步增長至6.48億元,占總收入比重從10.1%提升至38.0%。與之相對,傳統經銷渠道收入呈現縮減態勢,2023年收入約8.82億元,2025年降至約5.31億元,占總收入比例由約66.7%下降至約31.0%,渠道格局出現明顯轉變。
![]()
(圖源:招股書)
渠道結構變化的同時,公司客戶集中度持續上升。2023年至2025年,公司前五大客戶收入占比從14.2%升至45.8%,三年間占比增幅達210%;單一最大客戶收入占比由3.4%增長至16.4%,規模提升近4倍。2024年、2025年,公司第一大客戶均為全國連鎖零食專賣店,門店數量分別超14000家、約18300家,頭部兩家量販渠道客戶合計貢獻公司超30%營業收入。
![]()
(圖源:招股書)
對此,詹軍豪認為:“客戶集中度大幅攀升,會讓企業議價權被量販渠道壓制,易被壓價、縮短賬期,毛利率持續承壓。單一渠道波動會直接沖擊營收;疊加行業仿品泛濫、價格戰加劇,核心品類銷量與均價下滑,西梅增收不增利,企業增長陷入瓶頸,長期經營穩定性堪憂。”
同時,柏文喜表示:“這種‘量販渠道依賴癥’帶來三重隱患——其一,議價權失衡,量販渠道以‘低價走量’為商業模式,直接導致梅凍產品三年均價累計下跌26.8%;其二,賬期惡化,應收賬款周轉天數從23.4天延長至42.7天,3-6個月賬齡應收款項激增641%;其三,渠道替代風險,一旦零食連鎖行業出現整合或合作條款調整,公司業績將面臨斷崖式沖擊。傳統經銷渠道從66.7%腰斬至31.0%,更意味著公司正在喪失分散化的渠道緩沖墊。”
七年四闖 IPO,溜溜梅既是被資本規則推著前行,也深陷自身經營的發展瓶頸。如今站在上市關鍵節點,公司不僅要應對即將到期的對賭履約壓力,更需正視主業增長乏力、盈利與渠道結構失衡等問題,其資本化進程與未來發展走向,仍有待時間檢驗。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