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商聞)
5月27日,新華社發表了對科普博主“耿同學”的專訪——《“耿同學講故事”,為什么驚動全網?》。國社下場,官方背書,無數人長舒一口氣:這個孤身對抗學術造假黑箱的年輕人,終于等來了主流的注目與認可。
輿論普遍認為,新華社的介入意味著學術打假將從民間“一人一機”的單打獨斗,轉向更為嚴肅的制度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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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同學自己似乎也看到了希望。
從4月上旬實名舉報同濟大學生命科學學院院長王平團隊Nature主刊論文數據造假開始,他接連錘擊南開大學、中山大學、上海大學等多所高校的高層次人才。
5月6日,同濟大學公布調查處理結果:王平被免去院長職務、崗位連降兩級,論文一作被解聘,涉事論文正式撤稿,校方公開致歉。這是本輪學術打假首個落地嚴厲問責的案例,也證明了耿同學的“錘”不僅分量重,而且經得起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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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被國社采訪后,耿同學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這恐怕讓某些人感到了不安。
5月27日晚,耿同學在最新視頻中稱,他把目前手中實錘涉嫌學術不端、數據造假的案例全部公開出來,論文均發表在Nature子刊,涉及中南大學、同濟大學、華東師范大學等多位院士候選人、國家杰青、長江學者。
耿同學停不下來,“講故事”便一直是不確定的“事故”現場。
5月29日下午,耿同學在B站賬號發布消息稱,自己的抖音賬號被永久限流,星圖商單永久封禁,后續發布的所有視頻都將被限流。他質問抖音客服,并未得到有效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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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同學講故事”終于被制造出一場針對耿同學的“事故”。
這一幕何其諷刺。學術打假的主戰場,從高校學術委員會、期刊同行評審和基金項目驗收,這些本該固若金湯的科研誠信防線,轉移到了耿同學的電腦面前。
耿同學打假的主要工具不過是程序,對數據進行比對,技術并不復雜。“論文圖片是否重復,數據是否異常,圖表之間是否自洽,并不總是需要高深的知識。”他說,“有些造假痕跡,就擺在論文里。只要認真看,就能看出來;只要愿意查,就能查下去。”
可就是這些擺在明面上的造假痕跡,高校的學術委員會沒有查出來,期刊的同行評審沒有查出來,基金項目的驗收程序也沒有查出來。
耿同學自己還說過一段令人脊背發涼的經歷:他曾在舉報視頻發布前聯系過一所高校的學術委員會,結果當天晚上就接到涉事論文作者聯系,希望私下溝通、不要發布。
本該關注論文真假、數據問題的學術委員會,關注點卻轉向了舉報者要不要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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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新華社的評論一針見血:“保學校名聲,最好的方式不是遮掩問題,而是嚴肅處理問題。對造假者最嚴的處理,才是對學校聲譽最好的保護。”
現在,耿同學被限流了。他失去了一個重要的發聲平臺,失去了商業變現的渠道。對一個全職科普博主來說,這無異于釜底抽薪。而這一切發生的時間點,恰好是在他新華社采訪后加大火力、曝光了更多重量級案例之后。
華中科技大學新聞與信息傳播學院教授、知名評論人、媒體學者曹林教授對此憤然質問:不公平,不正當,冒天下之大不韙,違法、缺德、敗壞人心的惡行,讓天下人不服——憑什么?他造謠了嗎?他侵吞國家資產了嗎?他貪了納稅人一分一厘了嗎?新華社剛采訪了他,他本來應被當成學術反腐典范,一個年輕人,用法律賦予的權利去做監管把關部門應該做的事,打學術大老虎,你們卻在狠狠地修理他,你們晚上睡得著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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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耿同學之前,那些造假論文安然無恙地躺在Nature子刊里,躺在院士候選人、“杰青”、“長江學者”的履歷表里,躺在動輒數百萬的科研經費申請材料里,沒有人覺得不妥。
耿同學一個一個把人家“挖”了出來,一個一個送到公眾面前接受審視,于是,有人開始不安了。真正讓某些人睡不著的,不是造假論文本身,而是那些被造假論文一錘一錘釘死的聲響。
仿佛,限了流、封了商單,聲響就小了。聲響小了,就可以繼續裝作什么也沒發生,繼續安睡了。捂住耳朵,就可以繼續“盜鈴”了。
耿同學說自己不是“孤勇者”。他說許多線索來自廣大網友,尤其是大學生、研究生群體。他們在查找原始數據、閱讀論文時發現疑點,就把問題反饋給他。站在耿同學身后的,是一群對科研有期待、對造假有憤怒、對真問題有敏感度的年輕人。
耿同學說,這些人未必有發聲平臺,未必熟悉媒體表達,也未必能獨自把問題推到公眾面前,但他們在看,在查,在較真。
這群人現在看著耿同學的遭遇,會怎么想?下一個想要站出來的舉報者,看到被官方媒體認可的打假者尚且落得如此下場,還愿不愿、敢不敢、有沒有勇氣和膽量向前邁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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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打假,不能總靠網絡博主“挖地雷”。自媒體曝光有價值,學生舉報有價值,民間較真有價值,但這些不能替代制度本身。
真正成熟的科研治理,應當讓問題在實驗記錄里被發現,在論文投稿前被發現,在項目驗收中被發現,在人才評審時被發現,而不是在網絡圍觀后才被動發現。
“問題論文”關系科研誠信。誠信一旦塌方,塌下去的就不是某個人的名聲,而是整個創新體系的地基。
地基出了問題,不是捂住施工人員的嘴就能糊弄過去的。那些希望耿同學閉嘴的人應該明白一個淺顯的道理:學術造假帶來的信任危機,不會因為限流而消失。一個耿同學被打掉了,造假者并不會因此收斂,反而可能會更加肆無忌憚。他們可以把數據造得更“精致”些,小數點后面再多編幾位,造假手段再升級一層。
問題是,誰在怕?
查出來的人都處理了,怕什么;沒查出來的都還在,怕什么。真正應該害怕的不是真相被揭露,而是真相永遠被捂住。
耿同學的嘴可以被限“噴”,但造假的數據不會自己漂白,學術圈的膿瘡不會自己愈合。如果限流就是解決問題的辦法,那每一個夜里輾轉難眠的人,是不是只要捂住耳朵,就聽不到良知叩門的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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