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今天刷到《007 First Light》的評分，老實說，比我預期的還要好一些。IO Interactive這次拿出了一部畫面精致、玩法有點講究、敘事野心不小的3A級大作。按說這種品質，尤其是在電影化動作冒險這個賽道上，TGA的評委們應該很吃這套才對。但我仔細查了一下TGA的歷史提名名單，突然覺得這事沒那么簡單——它很可能跟年度游戲提名無緣，理由說起來挺諷刺的，恰恰是它最大的賣點：它是部詹姆斯·邦德游戲。
我先把一個讓我有點意外的事實擺在這里：The Game Awards的評審團，對"授權游戲"幾乎沒什么尊重可言。我不是在夸張，翻翻TGA從創辦到現在的年度游戲提名記錄，你就會發現一個很離譜的規律——那些改編自游戲圈之外IP的作品，極少能擠進這個最重磅的提名名單。我數了半天，歷史上只有三部做到了：2014年的《中土世界：暗影魔多》，2018年的《漫威蜘蛛俠》，以及2023年的《漫威蜘蛛俠2》。是的，就三部。《巫師3》我沒算進去，雖然嚴格來說它也是小說改編，但你得承認，CD Projekt已經把"巫師"這個IP做到了一種高度——它在大多數人心目中首先是個游戲品牌，安德烈·薩普科夫斯基的原著反而成了背景板。這跟其他授權游戲的情況不太一樣。
這個現象讓我覺得特別有意思。TGA評審團的口味其實挺主流的，他們喜歡電影化的動作冒險游戲，喜歡強敘事的商業大作，這些標簽《007 First Light》全都有。但一到授權游戲這里，他們就流露出一種奇怪的傲慢，像極了奧斯卡評委對漫改電影的冷眼。那種感覺就好像TGA評審團在宣示主權："游戲是我們的藝術形式，不需要你們那些二手角色來湊熱鬧，謝謝。"
當然，這種偏見的形成也不是沒來由的。過去幾十年里，授權游戲的名聲確實不太好，劣質量產貨太多了，以至于"電影改編游戲必屬爛作"成了一句流傳很廣的定論。但說句公道話，這個標簽放到今天已經不太成立。從2009年Rocksteady用《蝙蝠俠：阿卡姆瘋人院》打了一票人的臉開始，情況就在悄悄發生變化。越來越多有分量的工作室愿意接手授權項目，IP方也學會了尊重游戲市場的受眾。近幾年我們能叫出名字的授權游戲，整體質量線已經拉得相當高了。
問題是，偏見這種事，一旦形成就沒那么容易消掉。我隨手拉了個清單，都是TGA辦獎這12年里錯過年年度游戲提名的授權游戲，一個個全在TGA偏好的那類"電影化動作冒險"甜點區里：《異形：隔離》《蝙蝠俠：阿卡姆騎士》《星球大戰絕地：隕落的武士團》和續作《幸存者》《漫威銀河護衛隊》《霍格沃茨之遺》《奪寶奇兵：古老之圈》。
這些遺漏里，有些我還算能理解。《霍格沃茨之遺》雖然賣得好，但游戲本身素質只能說一般，加上IP本身有一些惹爭議的連帶因素，沒提名倒也不奇怪。《奪寶奇兵：古老之圈》口碑不錯，但發售日期有點倒霉，剛好錯過了2024年TGA的評選資格窗口，得硬生生等一整年才能進入下屆評選池，這中間變數就太多了。可有些例子讓人看著就挺迷惑的——《漫威銀河護衛隊》當年拿了最佳敘事獎，結果在年度游戲提名上愣是沒進，而且那年整體競爭強度并不算大。
還有一個細節值得留意：即便評論圈對授權游戲的看法已經比以前寬容多了，這種寬容也是有上限的。我剛才列的那一串游戲，包括口碑最好的《奪寶奇兵：古老之圈》在內，沒有一部能在Metacritic上沖破90分這條線。《異形：隔離》現在被很多玩家奉為生存恐怖經典，但當年它的Metacritic評分也停在了一個"還不錯但沒封神"的區間。換句話說，授權游戲在媒體評分體系里似乎也有一層看不見的天花板——你可以拿到八十多分，可以收獲一堆"好游戲"的評價，但想被推到"杰作"那個檔位，難度天然就比別人大。
回到《007 First Light》這件事上。IO Interactive這次做得確實夠認真，這家工作室有《殺手》系列打底，做潛入和策略交互的功力不用懷疑。目前釋出的評測反饋也證實了這一點——它的玩法有層次，不是那種"套個電影皮隨便做做"的快餐貨，敘事上也有自己的想法。放在一個正常的評價坐標系里，這游戲完全有底氣參與年度最佳的討論。
但它頭上頂著"詹姆斯·邦德"這個名字，而這恰恰是TGA評審團過去十幾年反復證明過自己不太感冒的那類身份標簽。它要想打破授權游戲進不了年度游戲提名的魔咒，得同時做到這幾件事：評分必須硬到讓人沒法忽視，發售時機不能出岔子，而且還得祈禱當年的競爭對手們多少給點面子。老實說，難度不小。我挺希望它能打我的臉，畢竟一個好的邦德游戲，咱等了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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