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怎么向一個五歲的孩子描述這件事，只能將她抱上車，
然后開車跟在了宋初言后面。
距離不遠，只有20分鐘。
可我卻覺得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
一路上腦海里有兩個小人吵得不可開交。
一個告訴我離開還能維持現狀。
另一個告訴我，這樣的背叛不能容忍。
車子停進小區，宋初言挽著女孩的手朝電梯方向走。
路過我車前時，女孩笑著撇了我一眼。
我想，如果此刻宋初言多看一眼周圍都能認出我的車牌。
可他的眼里好像只有那個女孩，
像是故意要我聽見，女孩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臂。
還好有你來接我。
宋初言伸手在她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
等年底雅江那邊裝修好你就搬過去，你一直住這邊我也不放心。
猝不及防心口泛起一絲痛意，
雅江是我和宋初言現在住的別墅區。
決定留在京市那年，我和宋初言立下豪言。
最多十年，我們一定要住進雅江，活出個名堂！
后來我們擠進合租房，啃著饅頭跑業務拉投資才終于在三年前住進去。
不再猶豫，我打開車門跟了上去。
按下門鈴，來開門的是宋初言。
他看見我，臉上滿是慌張和不知所措。
南絮......
沒等他說完，身后的念念就抓住了他的袖子。
爸爸！
女兒臉上滿是見到宋初言的欣喜。
畢竟，宋初言這一趟出差已經去了一月有余。
沒再管門口的人，我直接走進了客廳里。
房子不大，但勝在溫馨。
我打量著這里的一切，所有東西都是一式兩份的情侶款。
門口的拖鞋，陽臺的家居服，
我看向餐桌上，
那里擺著一個兔子蛋糕，和女孩包上的是同款。
后面還掛了條彩色橫幅，
祝夏橙寶貝兒童節快樂！
末尾印著兩人的大頭貼，臉上的笑像是在諷刺我有多愚蠢。
夏橙端著一盒水果從廚房走出來時，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慌亂。
南絮姐姐......
說完她便紅著眼看向宋初言，和在學校時判若兩人。
像是怕我欺負她，宋初言掙開女兒的手，走過來將人護在身后。
南絮，有什么你沖我來，橙橙她不知情。
我笑了，
笑他蠢，也笑我自己蠢。
女兒顯然也被嚇到了，哭著擋在了我面前。
爸爸，念念不要壞老師！
爸爸不要和媽媽吵架！
見狀，宋初言臉上劃過一絲不忍，看向我的眼神里也帶上了責備。
南絮，大人的事情自己解決，你怎么能教壞念念。
這話一出，我震驚的看向宋初言。
20多年的相伴相知，比不過眼前這個不知道認識幾個月的女孩。
我閉了閉眼，朝著宋初言開口。
現在回家，我還可以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畢竟女兒已經五歲，我不希望她有一個不健全的家庭。
可宋初言卻沒動，他張了張嘴卻又閉上。
下一秒，夏橙就淚眼朦朧的跪在了地上。
南絮姐，求你。
我懷孕三個月了，求你別讓我肚子里的孩子沒有爸爸......
宋初言將夏橙從地上抱起，臉上那點掙扎消失不見。
對不起南絮，我不能拋下她。
等我回去......
砰的一聲，
宋初言后面的話全隔絕在了門內。
我抱著念念進了電梯，
在手機上給宋初言發去一條消息。
離婚吧，協議我回去整理好發你。

把女兒哄睡后，我一個人在電腦前坐了很久。
十點半，宋初言抱著兩個盒子進了書房。
他笑著往房間的方向看了一眼，
念念睡了嗎？
他臉上風輕云淡，好像今天發生的一切是我做的一場夢。
這是給你和念念帶的兒童節......
你什么時候回的京市。
他突然跪在地上，
南絮，對不起。
眼淚在這一刻模糊了眼眶。
宋初言，我們五歲就認識，到今天已經25年了。
他一下一下的錘著自己的頭，
對不起......對不起......
我嘆了口氣，將打印好的離婚協議丟在他面前。
不要演了，念念睡了，別吵醒她。
他撿起地上的協議，看著我的眼神里滿是受傷。
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你真的要離？
我不再看他，轉身就要回房間。
宋初言卻一把拽住了我的袖子，
喬南絮，你離不了。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轉身有些錯愕的看著他，
宋初言站起身，將地上的a4紙撕碎扔進紙簍里，
南絮，你有五年沒管過公司了吧？
這話問的我一頭霧水，
可下一秒，宋初言的話卻將我整個人打入地獄。
你猜，要是打官司，法庭上會把念念判給誰？
會是身無分文沒有撫養能力的你嗎？
說完，他轉身去了客房。
這一刻，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南初科技，是我們畢業以后一手打拼出來的公司。
五年前念念出生后，我就再沒管過公司事務，一切都交由宋初言處理。
那時候有合作的一位師姐提醒我，
南絮，男人有錢就變壞，你還是得留一手。
可我那時候眼瞎，覺得宋初言不是那樣的人。
畢竟，我們是一路互相倚靠才走到這一步的。
可如今物是人非。
我回到房間，借著月光看著睡得正香的女兒。
躺在另一側，眼淚一滴滴砸落映濕了枕頭。
一整晚我都沒睡好，反反復復的做著同一個夢。
夢里的我只有五歲，周圍的人全都很模糊。
等我努力想看清時，卻睜開了眼。
起床時宋初言已經做好了早飯。
他笑著將書包遞給念念，想在她臉頰上親一下卻被念念躲開。
我沒吃早飯，牽著女兒就出了門。
到幼兒園時，我去見了園長希望她能給念念換一個班級。
交代好女兒，我開車去了最近的一個律所。
將情況說明后律師搖了搖頭。
這個情況，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
我嘆了口氣開車回家。
一進屋內，就見夏橙就趴在宋初言懷里哭得傷心。
見我回來，她紅著眼睛看向我，
南絮姐姐，求你高抬貴手，不要跟我計較好不好。
我不纏著初言哥了，只求你不要讓園長開除我。
我看向宋初言，正想問問他這是唱的哪一出。
可下一秒，就見夏橙哭暈過去。
宋初言慌張的將人抱到床上打了120，
看向我的眼神里滿是失望。
南絮，你知不知道她從地下街給人擦鞋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你知不知道她為這份工作付出了多少努力......
接著，不再等我說話，宋初言就抱著她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