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公司明知自己的專利已因未繳年費而失效，卻仍對競爭對手發起連續四次專利侵權訴訟，最終第三次、第四次訴訟被法院認定為惡意訴訟，并需為此付出代價。

以上來自最高人民法院列入指導性案例278號，該案明確劃定了惡意訴訟認定邊界，為企業知識產權合規經營提供了重要指引。

▌案情回顧

泉州日某流量儀器儀表有限公司（下稱 “日某儀器公司”）是“內置式數顯靶式流量計”實用新型專利（授權日為2000年11月1日）的專利權人，由于專利權人因未按規定繳納專利年費，該專利于2006年3月1日被國家知識產權局公告終止。

連環訴訟——

2006年5月，日某儀器公司以福建恒某科技有限公司（下稱 “恒某科技公司”）生產銷售的“智能靶式流量計”侵權為由提起訴訟，歷經一審、二審、再審，2014年福建省高級人民法院再審認定恒某科技公司構成侵權，判令賠償12.5萬元。

2015年12月，該公司再次出手，針對恒某科技公司在2006年5月至2010年期間的生產銷售行為，提起了第二次訴訟，索賠額飆升至350萬元。

然而，恒某科技公司拿出了關鍵證據：證明案涉專利權早在2006年3月1日就已終止。面對這一無可辯駁的事實，日某儀器公司于2016年5月申請撤訴。

專利權終止的狀態已是鐵板釘釘，但事情并未結束。2017年1月，日某儀器公司對國家知識產權局終止專利權的決定不服，提起了行政訴訟，但在一年多后再次撤訴。

2019年5月，日某儀器公司針對所謂“第二次訴訟中的侵權行為”（即專利權終止后的行為），在福建福州中院提起了第三次訴訟，索賠450萬元。該案后被移送管轄，日某儀器公司于2020年6月撤訴。

撤訴不到一個月，2020年7月，第四次訴訟接踵而至，理由和請求與第三次訴訟完全相同。法院經審理，判決駁回訴訟。日某儀器公司雖提起上訴，卻未依法繳納案件受理費，最終被最高人民法院按自動撤回上訴處理。

這場曠日持久的專利訴訟連環戰，以原告的四次起訴均未獲得實際賠償而告一段落。

反戈一擊——

面對日某儀器公司四次訴訟攻勢，恒某科技公司選擇了主動反擊。

2022年1月，恒某科技公司向福建省廈門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訴訟，主張日某儀器公司在明知案涉專利權被終止的情況下，惡意提起上述第三次、第四次訴訟，損害恒某科技公司合法權益，請求判令日某儀器公司向恒某科技公司賠禮道歉、賠償經濟損失及維權合理開支合計50萬元。

▌司法裁決

法院經審理認定，日某儀器公司的行為構成惡意訴訟，具體理由如下：

訴訟明顯缺乏權利基礎：案涉專利權2006年已終止，日某儀器公司2016年第二次訴訟時即已知曉該事實，其第三次、第四次訴訟針對專利終止后的行為，無任何權利支撐。

主觀存在明顯惡意：日某儀器公司委托律師代理訴訟，對起訴缺乏權利基礎具有清晰認知，仍提起訴訟，屬于追求或放任恒某科技公司受損的濫用訴訟權利行為。

已造成實際損害：恒某科技公司因訴訟支出律師費、財產保全損失，還因涉訴失去商業投標機會，上述損失與日某儀器公司的惡意訴訟存在直接因果關系。

最終，福建省廈門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決日某儀器公司賠償恒某科技公司經濟損失及合理開支6萬元，駁回其他訴訟請求；最高人民法院二審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日某儀器公司不服，上訴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23年10月作出終審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案件啟示

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要點明確指出：明知自己的主張明顯缺乏權利基礎或者事實根據，仍然對他人提起專利侵權訴訟，損害他人權益的，屬于濫用訴訟權利的惡意訴訟行為，應承擔侵權責任。

此案為企業敲響了警鐘。從企業知識產權管理角度看，專利申請后并非一勞永逸了，對于有核心價值的專利一定勿忘記專利年費繳納和管理工作，否則專利將喪失權利基礎，無法進行維權。

從企業維權角度看，企業在維權時，必須確保自身權利基礎的穩固與合法，提起的訴訟應基于善意和合理的依據。將訴訟作為商業博弈的騷擾手段，不僅無法達成目的，最終還可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面臨反訴與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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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 高沃綜合最高人民法院指導性案例278號

編輯 | 北京高沃知識產權（ID: gaowoip-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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