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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5月,現年48歲的女性高管柴雷鷹正式出任杭州聯合銀行行長,就此執掌這家總資產近6000億的頭部農商行,成為該行有史以來首位女性掌門人。
只是這份萬眾矚目的履新,迎來的并非順遂開局,而是重重亟待破解的經營困局:
第一,該行年初便收到1110萬元巨額罰單,創下2026年銀行業單筆處罰新高。
第二,經營層面營收罕見下滑,撥備覆蓋率年內大幅縮水124個百分點,資產質量承壓明顯。
第三,擱置九年的IPO進程依舊停滯在輔導階段,上市之路遙遙無期。
多重難題疊加之下,這位新任女行長能否突圍困局、撥云見日?
01
2026年銀行業首張千萬級罰單
2月6日,國家金融監管總局浙江監管局一紙罰單,讓杭州聯合銀行站上了輿論風口。
因“貸款管理不到位”“監管數據報送不準確”兩項違規,該行被重罰1110萬元,16名相關責任人同步被追責。其中3人被警告并各罰款10萬元,13人被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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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浙江金融監管局)
這是2026年銀行業首張千萬級罰單,也刷新了該行成立以來的最高罰款紀錄。
而這張罰單并非孤例。短短四個月前,2025年10月,該行剛因結構性存款業務不審慎、流動資金貸款管理不到位被罰100萬元。
進入2026年5月,阿克蘇分行又因績效考評不合規被罰30萬元,此前還因違反信用信息管理規定被罰12.5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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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阿克蘇金融監管分局)
僅半年時間,該行及分支機構累計罰沒金額已超過1200萬元,違規事由從信貸管理、數據治理、信用信息到績效考評,覆蓋了銀行核心經營板塊。
更諷刺的是,2024年該行還曾因“未按規定履行客戶身份識別義務”等反洗錢違規被罰。
違規領域之廣、頻率之高,在全國農商行中實屬罕見。
而這些問題背后,和銀行的高層管理脫不開關系,而令人費解的是該銀行管理層的長期混亂,進而導致戰略上的無序。
2024年底,在杭州聯合銀行干了接近20年的原董事長張海林辭職,原行長聞淵被授權“代為履行董事長職責”,但實際成為整個銀行的臨時負責人。
2025年4月新董事長林時益到任,聞淵恢復僅為行長。
此后不到半年,2025年9月份聞淵從行長崗位離任,由董事長林時益再次“代為履行行長職責”。
杭州聯合銀行一度回到了由一把手“一肩挑”的非常態治理格局。
短短一年時間,該銀行的人事變動反映出銀行高層在核心經營模式與發展方向上的分歧:
聞淵任內極為強調“支農支小”,力推村鎮銀行渠道下沉。
但新管理層上任后,連發合規罰單疊加資產質量壓力,更顯著偏向總行風控體系重建與上市合規修復,經營重心發生了結構性傾斜。
而聞淵辭職后長達數月不設新行長的非常局面,也反映出銀行內部對于下一階段戰略掌舵人選尚存分歧。
直到5月份柴雷鷹正式接棒,長達8個月的行長“真空期”由董事長一肩挑。
02
營收萎縮、利潤反增,這又是如何做到的?
高層的戰略搖擺,監管方面的罰單不斷,杭州聯合銀行的經營情況到底如何呢?
2025年財報顯示,該行全年營業收入112.76億元,同比下降2.27%,這是近年來首次營收負增長。
然而歸母凈利潤卻逆勢增長1.44%至46.82億元。
營收萎縮、利潤反增,這又是如何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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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杭州聯合銀行2025年報)
答案藏在撥備覆蓋率里。
2025年末,撥備覆蓋率從462.91%驟降至338.51%,全年蒸發124.4個百分點。
銀行通過大幅釋放前期計提的撥備,硬生生將利潤“擠”了出來。
當未來撥備再也無法釋放時,利潤下滑幾乎是注定的。而這些問題的根源在于凈息差的持續“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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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杭州聯合銀行2025年報)
該行凈息差從2022年的2.59%一路下探至2025年的1.62%,持續低于農商行同期平均水平的大約1.85%。
差距從何而來?
資產端貸款收益率受LPR下行和區域競爭影響定價較弱,負債端定期存款占比較高導致成本剛性,息差收縮幅度大于同業。
更值得關注的是收入結構的高度依賴。
2025年全年,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僅3.63億元,占營收比重僅3.22%,絕對值小、結構單一。代理業務收入4.31億元,結算和擔保業務合計不足1.5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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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杭州聯合銀行2025年報)
而同期投資收益達20.33億元,同比增幅23.66%,占營收比重高達18.03%,成為彌補利息收入缺口的主力。
但這種靠資本市場行情吃飯的模式,穩定性極差。
用投資收益撐業績,本質上是將風險敞口從信貸轉移到金融市場。
當規模擴張邊際遞減、息差收窄不可逆轉、中間業務增長乏力,杭州聯合銀行的盈利增長點究竟在哪里?
03
擺在柴雷鷹面前的三道必答題
罰單不斷、內控失序、盈利能力虛胖,這些問題捆住了杭州聯合銀行的IPO進程。
杭州聯合銀行IPO始于2017年,與中信建投簽訂輔導協議。
如今九年過去,同期啟動的銀行早已登陸資本市場,而該行仍困在輔導期。
根據中信建投2026年5月發布的最新輔導報告,該行仍存在兩大核心障礙:
未取得浙江省國資監管機構關于國有股權設置方案的批復。未取得行業監管部門出具的上市批復及監管意見書。
這兩項前置審批缺失,直接導致該行無法遞交正式申報材料。
而千萬罰單接連落地,無疑為這兩道坎又添了一把鎖。
在“申報即擔責”的注冊制時代,半年內連收多張罰單、違規橫跨多個領域,足以讓審核部門對其內控有效性打上問號。
除此之外,股權結構的“積重難返”更是雪上加霜。
該行股東超3000,自然人占比超三分之一,股權高度分散,同時前十大股東福信集團年報披露質押數量異常。
阿里拍賣平臺上,該行62.76萬股股權折價14%仍無人問津。
這種“散、亂、弱”的股權格局,與上市公司規范治理要求相去甚遠。
但股權方面,近期也有一定的變化,2025年8月,國資浙江東方增持至3.94%,2026年5月擬進一步增持至7.94%,這都給杭州聯合銀行的IPO帶去了一定希望。
但國資股東變動在IPO審批關鍵期,也有可能延長審批鏈條:
新的國有股權方案需要重新報批。
所以,柴雷鷹上任,擺在她面前的是三道必答題:
第一,如何用最短時間重建內控體系?
第二,如何在凈息差持續低于同業、撥備釋放空間有限的背景下,找到真實的盈利增長曲線?
第三,如何推動股權結構優化、掃清IPO障礙?新行長能否帶領這艘大船駛出淺灘,市場正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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