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去街上賣花。
我蹲在一家店鋪面前，借著燈光寫作業。
街上賣花的人很多，她站在街頭很久，卻沒有賣出去一朵。
媽媽無措的站著，她把身上所有的錢全壓在了花里。
這些花，是她救治我白血病的希望。
我坐不住了，學著她的樣子吆喝。
直到我在商場門口，看見爸爸和一位陌生阿姨從車上下來。
爸爸不是在送外賣嗎？
我好奇的跟了上去。
阿姨挽住爸爸的胳膊：
“你這裝窮游戲要玩到什么時候？”
爸爸無所謂的笑笑：
“只有這樣，我老婆才沒功夫管我。”
心臟頓時漏了一拍。
我吸吸鼻子，笑著迎了上去：
“買花嗎？九塊錢一朵，祝你們長長久久。”
“哪來來的臟小孩，走開。”
阿姨嫌棄的了我一眼，拉著爸爸就要走。
爸爸愣了幾秒，強裝鎮定：
“多少錢？我全要了。”
“你媽身體也不好，別告訴她。”
我數了數手上花，一共三十朵，兩百七十塊錢。
爸爸從鼓鼓囊囊的錢包里，數出五百塊錢塞進我手里。
我臉上掛著笑：
“我還有花，請等一下。”
沒等他回應，我轉身朝媽媽的方向跑去。
我把五百塊塞進媽媽手里，拿過她手中的花：
“媽媽，我遇到大客戶了，他說要我們所有花。”
媽媽一怔，低眉淺笑。
我好久沒見過媽媽笑了，她總是皺著眉頭為錢發愁。
她明明才三十歲，眉心卻有了兩道深深的豎紋。
我心虛拿過花，用最快的速度跑開。
身后傳來媽媽焦急的聲音：
“麥麥，你不能跑這么快.......”
我把花全部塞到阿姨手里，看向爸爸：
“一千。”
爸爸沒數，將厚厚一沓錢塞到我手里。
阿姨接過花，隨口道：
“我還要逛街，拿著花不方便，就放這里送給路人吧。”
她白皙細嫩的手觸碰到我。
我腦海中閃過媽媽包玫瑰花的畫面。
她坐在客廳，頭頂燈光昏暗，一雙手全是密密麻麻的血點。
我鼻尖有些發酸。
阿姨摸了摸我的光頭：
“這就是你女兒啊，長這么漂亮。”
“可惜了，要不是住在串串房，也不會得這種病。”
爸爸責怪的瞪了她一眼。
阿姨笑瞇瞇的摸著肚子：
“沒關系，我會為你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
“我查過了，是個兒子。”
我要有弟弟了嗎？
有了弟弟，爸爸還會要我和媽媽嗎？
我緊緊攥著衣角，淚水模糊了視線。
爸爸眉頭舒展開來，笑著捏了捏她的手：
“我一定會好好培養我們孩子。”
“給他最好的教育和生活。”
阿姨的眼神劃過我，帶著些許得意。
她帶著爸爸，走進商場。
我獨自在商場門口，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看見門口的玫瑰花，才回過神來。
媽媽最喜歡花了。
我在門口拿了一朵玫瑰，想送給媽媽。
一抬頭，就看見媽媽死死咬著嘴唇，盯著爸爸和阿姨離開的方向。
委屈、害怕、愧疚，涌上心頭。
我的眼淚掉在玫瑰花上。
媽媽牽起我的手，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們回家。”
家里。
一片寂靜。
我不敢說話，假裝乖巧的看書。
媽媽背對我坐著，指尖在手機上瘋狂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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