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團聯合創始人王慧文在復盤自己portfolio時,提到了一個神奇的黃金圈。
他是這樣說的:“今天盤點了下我的portfolio,有個重要發現,清華以南北大以東學院路以西大鐘寺以北,劃一個方框,到現在為止,落在這個方框里的項目,業績表現遠超方框以外的,不僅如此,我沒投到的Deepseek/智譜/Lovart/Emochi也在這個方框里,我打算建議我的被投們都搬到宇宙中心來。”
之后,他又補充稱:“其實移動互聯網時代也是這樣,字節/小米/美團/快手/滴滴早年都在這個方框里,這個方框之外的廣闊天地里移動互聯網創投唯二賺大錢的是拼多多和小紅書,很遺憾,這么晚才知道這個事實,嚴重影響了我的投資業績!”
晚,確實是晚了,因為他的這個“新發現”在互聯網、第一代AI創業、現在AI浪潮中幾乎已經成為了明牌。還記得多年前,投中網曾寫過《風起五道口:AI新貴肆意生長》,彼時的AI新貴還是商湯、第四范式。如今盡管時隔多年,這個標題同樣適用,只不過主角們換成了月之暗面、智譜和Deepseek。
誰幫“老王”賺了錢
細看王慧文的portfolio,根據其個人基金Lollapalooza Capital官網,王慧文目前共出手了23個項目,其中不乏理想汽車、猿輔導、水滴籌這樣的經典互聯網項目,也有他在AI領域的成名之作:月之暗面、Manus、愛詩科技、硅基流動等。
一個小細節是,不同于兩三年前,他最近布局的項目多集中在AI應用領域,尤其是AIGC和Agent。
在23個被投項目中,我發現月之暗面、Sand ai、硅基流動、行者無疆VITURE這四家是完全在這個框之中,愛詩科技、Manus約等于在,加起來僅有六個項目。
這六個項目中,最接近退出,也是最賺錢的可能就是Manus了。
王慧文是在2024年11月投資Manus,這是Manus成立以來的第二輪融資,同期的參與者還有紅杉中國、騰訊、真格基金,投后估值為8500萬美元。直到Manus賣身,王慧文都是其唯一一個外部個人投資者,僅僅一年后,Manus被收購的價格就被抬到了20億美元,王慧文賬面收益直接拉到了23.5倍。
盡管最終交易被叫停,但誰又能說這不是一筆漂亮的出手呢?
除去Manus,賺錢最快的應該是月之暗面了。
5月初,月之暗面被曝出接近完成由美團領投20億美元融資,投后估值突破200億美元。其實加上今年年初,月之暗面已密集完成3輪融資,金額分別為5億美元、7億美元、7億美元,不到半年時間內,月之暗面吸金超39億美元,約280億人民幣。
十幾天后,有知情人士披露,月之暗面在一封發給股東的郵件里,做了成立兩年來最"反直覺"的事情:把自己的紅籌架構拆了。郵件里說,公司將拆除離岸關聯實體、拆VIE,未來以境內股份公司主體遞交港股上市申請。
此前我們在《“沒有比階躍更難拿的老股了”》提到,階躍赴港上市進程明顯快于月之暗面,現在看來,月之暗面也開始著急了。
而王慧文首次作為個人投資者出現在月之暗面的股東名單里,是在2025年的C輪融資中,這一輪由IDG領投,阿里、騰訊、王慧文等老股東超額認購,投后估值43億美元,其中王慧文已經累計投資月之暗面7000萬美元。
雖然此前公開市場上沒有王慧文入股月之暗面的消息,但由于月之暗面的天使輪、pre-A輪、A輪、B輪中美團戰投或者美團龍珠都有入場,所以外界猜測,王慧文可能在2024年左右就曾投過月之暗面。
不過,即便按照去年底43億美元的估值,不足半年在這個項目上,王慧文的賬面收益已經翻了4.6倍。
相比之下,Sand ai和硅基流動更像是王慧文自己的項目,為什么這么說?
2023年王慧文喊出要做中國的OpenAI,廣發英雄帖創立光年之外,招了兩個聯創,一個是袁進輝,一個是曹越。后來王慧文因病退出,光年之外被美團收購,袁進輝創業做了一家AI infra公司硅基流動,而曹越則成立了Sand.ai,發力視頻大模型,現在這兩家公司都成長為了細分賽道頭部。
最后剩的愛詩科技和行者無疆VITURE,一是公開資料沒有王慧文的入股信息,二是沒有最新的估值,所以具體收益無從知曉。
這些持倉再次印證,即便是王慧文,賺得好的依舊是少數項目。即使站在密度最高的土地上,押中“爆款”依然是極小概率事件。23個項目,真正帶來超額回報的不過三五個,這雖然是風險投資的常態。
還得是宇宙中心
再回到王慧文劃的這個框。
具體范圍,北至清華大學,西到北京大學,東界沿學院路一線,南邊則卡在了大鐘寺北側,這是一塊大約2.5平方公里的矩形地塊。論面積不足海淀區的千分之六,卻裝下了十余所大學、十多個中科院研究所、多家風險投資機構、十來棟甲級寫字樓和數十家科技公司。
與大多數地方的人造產業集群不同,這不是一個被規劃出來的科技園區。而是從1952年院系調整、中科院選址開始,經過七十年長成的創新生態,也是中國科技互聯網、硬科技、AI浪潮的宇宙中心和密度之王。
中國并不缺科技園區。
但如果把這個方框的指標拿去和其他科技聚集區做對比,差異非常明顯。像是亦莊有制造業基礎,但遠離高校群,對年輕人才的吸引力不足,再看上海張江雖然有政策傾斜,但科研機構的密度遠不及此,就算是有最充沛產業活力的深圳南山,相比起來也是缺少頂尖高校群的加持。
我拿著這個黃金框隨機問了幾個投資人,他們給我的答案是資源太好了,而這里的“資源”主要指人。
清華北大自是不必說,同時北航、北京科技大學也聚集在此,更重磅的則是中科院的多個核心院所,有著中國計算機發源地之稱的中科院計算所,在AI視覺與多模態上扮演重要角色的中科院自動化所以及中科院軟件所、中科院數學與系統科學研究院等等。
除了頂級高校和科研院所,這里的寫字樓和住宅小區也被賦予了種種特殊意義,風水也是個加分項,北京有句老話叫“上風上水”,北京城的北面氣象萬千,歷來被認為是風水寶地。
比如被看做中國互聯網福地的華清嘉園,曾走出了美團王興、字節跳動張一鳴和快手宿華。比如緊鄰清華的東升大廈,陪伴了自動駕駛獨角獸Momenta和AI新貴智譜的成長。再比如,中關村寫字樓的白月光融科資訊中心,不僅里邊藏著Deepseek的核心團隊,也曾見證了谷歌中國、英特爾的輝煌。
也是在這塊土地上,以清華科技園為起點,在海淀五道口,數百米的范圍內,只需步行便能接連看到智譜、面壁智能、生數科技、智源研究院等明星公司和機構。再走遠點,還能遇到月之暗面,深勢科技等公司。
如果稍微細心點,可以發現這個方框內部的空間分布有一個清晰的規律,高校環繞四周,構成圍墻,中科院各所占據中心地帶,形成內核,VC、寫字樓和公司填充在二者之間的縫隙中。
產業和資本是后來者,它們像水一樣流入了學術機構之間的空隙。為了離這些教授、博士和天才創業者更近,最近幾年越來越多的VC和各地招商辦將辦公室設置在大樓內的延伸帶,這些機構之所以扎堆,不是偶然,而是為了縮短到清華、中科院、學院路實驗室的步行半徑。
于是,這塊僅有2.5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集齊了人才、可轉化的技術成果、資金、產品與服務以及物理空間。
這不禁讓我想到一個物理概念“臨界質量”,可能不太準確,但大意是當核燃料的密度超過某個閾值,鏈式反應就會自發啟動并持續下去。
顯然在這個黃金圈里正在發生類似的事情,一篇論文變成一項專利,專利吸引一筆融資,融資組建一個團隊,團隊做出一款產品,這個過程可以在一公里的半徑內完成,而且不需要外部干預也能持續運行。
即使在2020-2023年互聯網行業整體收縮的周期里,這個方框內的臨界密度也沒有顯著下降,科研所和大學提供了穩定的底座,它們不會因為市場周期而搬遷。
所以這個黃金框不僅是一個地理方框,也是中國硬科技的一個密度極高的生態單位,人才在這里,技術在這里,轉化在這里,資本在這里,一代代創業者的傳承在這里,創新創業的精神也在這里。
王慧文這個框,可以說投資創業版本的“地理決定論”了,就像大河文明總能先長出糧食和國家,位置本就決定了生存概率,何況這條河邊的人,也確實都很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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