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吳先之

編輯| 王 潘

拳擊的第一要義是抗打擊能力，只有在扛得住對手打擊的前提下，才有還以顏色的機會。

6月1日，美團發布了今年第一季度財報。數據顯示，一季度美團實現收入910億元，同比增長5.6%。主要增量來自以小象超市、Keeta為主的新業務板塊。

截至到3月31日，美團經營虧損由去年第四季度的161億元，降至65億元。不過仍然距離去年同期106億的經營利潤，還有相當大的距離。

大幅減虧是本季度美團財報中最重要的變化之一。核心本地商業經營虧損環比收窄至20億元，顯著超出機構預期，此前大摩與花旗給出的經營虧損幾乎都在40-50億元之間。

外賣大戰競爭趨緩，補貼力度回歸常態之下，核心本地商業經歷了一年的“壓力測試”后，得到了喘息之機。

業績電話會上，管理層提到，“若競爭保持理性，疊加季節性利好，預計二季度單均經濟效益較一季度顯著改善。近幾個月我們不僅維持市場領先地位，還進一步拉大單均經濟效益優勢。”

與此同時，管理層還重申了去年判斷。“單純靠補貼驅動的訂單量增長不可持續，真正的長期增長源于供給端創新、供需精準匹配，以及依托人工智能等技術提升全行業效率與體驗，這是健康可持續增長的核心基礎，也是我們將持續堅定投入的方向。”

物理世界的戰火不再密集時，美團要打的戰役并未結束，圍繞AI的新戰場或許會是持續時間更長、投入更大的消耗戰。

物理世界，戰事可控

美團核心本地商業此前有兩場核心戰役，一場是涉及到家的外賣大戰，另一場是面對抖音的到店沖擊。

本季度，美團調整了細分收入的披露口徑，財報對此的解釋是繼續聚焦“零售+科技”的公司戰略。主要變化是將傭金與廣告收入整體合并為商家服務收入，外界更難以直觀評估到店業務的變化。另一條是單獨從其他收入中拆分出商品收入，從而能直觀看到小象超市的增長。

美團到家業務減虧超預期，表面上是單位UE虧損收窄。根據第三方估算，美團外賣與閃購的UE虧損已接近到1元以內。財報之后，市場還有消息提到，4、5月餐飲外賣已實現扭虧為盈，二季度能否盈利需要視618活動補貼程度而定。

美團能夠較好地控制虧損，除了既有即時配送網絡基建較為完善的原因外，離不開其競爭策略。

外賣是典型的蜂窩網絡市場，每個城市都有相對獨立的成本與收入模型，因此防御者會有更大的戰略縱深。過去一年，美團在收入成本差不同的區域，采取了差異化的應對手段。例如在下沉市場，美團的補貼相對克制，主要將資源投入到了一二線城市。

其次是主要聚焦高凈值用戶與高凈值需求，而放棄了低凈值用戶與茶咖這類低客單價單品。這是造成去年美團日均單量與競爭者持平，甚至被反超的核心原因。競爭者并非沒有注意到這種情況，而是需要時間和精力，建立起與美團神會員類似的精細運營體系。

到店的情況顯然比到家更為嚴峻。面對抖音“拼多多式”的持續進攻，美團延續了到家業務的邏輯，放棄低凈值用戶與低凈值需求，將運營重點放在高客單價與高凈值用戶上。

原因在于美團無法在流量上與抖音對位競爭，而是采用了供給側的差異化競爭，比如與頭部商家綁定較深。

合并到家到店后，諸如到家的品牌衛星店一直是頭部商家重點投入的領域，到家的綁定會提升商家在到店業務的粘性。此外，商家端上線大量AI工具與重構榜單評價體系，從效率層面改善了商家經營的環境，具體的變化將在后文詳述。

外界對于到店的關注大多聚焦于餐飲，往往忽視了美團其他非餐業務的穩定利潤，尤其是醫療和醫美這類領域中的服務零售能力。我們此前提到，美團建立起了完整的資質壁壘外，還與商家形成了成熟的打法與流量轉化手段。一方面，借助引流品吸引用戶到店，逐步擴散到高客單價的服務。另一方面，建立行業標準，抬高進入壁壘。

我們在年初提到，新業務板塊中的小象超市與快樂猴會是美團接下來最重要的增長來源，本季度美團新業務商品銷售同比增長41%，實際上并未完全釋放開新站的增量。

光子星球了解到，盡管今年小象定下了頗為激進的擴張目標，但一季度受春節影響，新站主要在二季度加速。值得一提的是，進入年中，該業務的拓展策略發生了諸多新的變化。

花了半年時間，在完成了成渝的覆蓋和加密后，小象超市在國內一二線大城市基本完成了覆蓋。據了解，進入三季度小象將加密三四線城市的覆蓋，例如在優勢區域華南，將會作為主攻市場。

AI世界，短暫和平

若非到家與到店的戰火，美團AI可能會比現在更為激進。

大模型此前有個經典的翻車場景，問大模型“離店只有50米，是開車還是走路”的簡單問題時，大部分推理模型都會一本正經地規劃導航路線。即便后來豆包AI有了優化，但還是借助工程化手段實現。

相較于抽象的知識推理，大模型在生活相關的常識推理能力還有很大的技術提升空間，而這部分成為美團AI尋求差異化突破的一個側面。

財報業績會上，管理層提到，“將AI視為鞏固護城河、創造新價值的戰略機遇，并將持續迭代AI Agent和大模型的能力。”相較之前，“AI的策略是進攻，而不是防守”的表述，更進了一層。

美團對任何業務的投入都聚焦于高效利用資源，AI也不例外，更強調效能。此前LongCat-2.0-Preview開放測試，除了參數規模突破萬億之外，最主要的特點是借助N-gram Embeddings與輕量級稀疏注意力，可以按需激活部分參數運行，從而提升計算效率和成本優勢。

傳統模型只能理解當前輸入的字符，在面對“我不要吃米線”的提示詞時，Embedding層只能理解字面意思，理解不了說話人的說話場景可能是點外賣。為了解決“不懂語境”的問題，傳統解決方案是增加專家數量，不過增加數量又容易相互干擾，影響效率。

美團N?gram Embeddings增加了嵌入層，按照常見搭配給模型配了手冊，從而讓模型具備快速聯想的能力。而輕量級稀疏注意力提升長文本能力，解決方案大致是，為逐字理解的模型提供一目十行、抓重點的能力。

LongCat-2.0的這兩個特性，折射出美團AI的權衡。N?gram Embeddings處理結構化文本有很高效率，但在長距離語義推理任務上存在天然局限。輕量級稀疏注意力為了追求極致長文本處理能力，在部分需要全局注意力的任務上，不得不犧牲一定準確性。

由于美團AI的應用場景聚焦于生活服務，追求好用而不是全能，并且面向生活的常識推理的確不需要“用大炮打蚊子”那般嚴絲合縫的知識推理。

基礎模型之上，美團AI試圖構建起覆蓋用戶、商家、Agent的產品體系。

C端產品的策略呈現投石問路、分頭突圍的特點，過去一年時間，美團上線了諸如AI生活秘書“小美”、AI助手“小團”、AI管家“問小團”等產品，分別對應了獨立App、應用內嵌、搜索框內嵌三種不同的服務分發形態。

面對獨立App能辦事，但缺乏流量來源的問題，美團嘗試尋找外援。財報業績會上，王興表示，美團AI助手“小美”與騰訊元寶的合作將于近期上線。“元寶”作為對話入口，而小美作為調用外賣、團購本地生活服務的助手。

真正的重點是B端產品，美團已初步完成了從開店到日常運營，再到安全場景的覆蓋。包括策略決策工具“袋鼠參謀”、門店運營工具“智能掌柜”、食品安全巡檢模型“星眸”，以及各類調度、經營系統等。

上述產品幾乎全部圍繞本地生活服務行業設計，給垂直行業提供關鍵環節的解決方案。產品要么免費，要么低成本，且考慮到從業者技術能力參差不齊，因此操作門檻極低。此外，to B類AI產品實際上是美團數據能力的出口，沒有特別光鮮的包裝。

如果說AI to C是高效分發，那么美團AI to B顯然是希望增加商家經營的轉換成本。經營工具持續帶來真金白銀，商家在潛移默化下會自然形成對應的經營思維與生意粘性。

不止治“挨癥”，還要治“挨細胞”

經過一年外賣大戰與多年到店團購的戰事，美團迫切地希望找到解決根治“長期挨打”與“短期回血”的西西弗斯式困境。

隨著高管表態與產品上線頻率加快，AI已然成為美團治愈“挨細胞”的重要手段。

無論是延續移動時代的嵌入應用與搜索框，亦或是外部尋求與“元寶”的合作，美團守住自己的C端城墻并不容易，豆包與千問留給第三者的空間并不多。

面向B端的商家效率工具或許是美團AI短期最容易看到效果，且很容易建立優勢的部分。多年的數據沉淀和基座模型的發力點，都可以支撐起美團AI時代的生意。

財報業績會上，王興認為，未來除服務消費者和商家之外，面向Agent（to A）正變得越來越重要。

目前美團AI to A相關信息并不多，比較有代表性的是將物理履約封裝為服務接口的跑腿Skill，主要為to B和to C的AI產品提供配送服務能力。跑腿Skill對應AI時代的配送服務商角色，因此有開放接口，比如可以接入到OpenClaw、Cursor這類編程工具與微信這類社交平臺。

在與抖音的博弈中，美團有基礎設施優勢，但缺乏流量能力，從跑腿Skill我們或多或少可以看到美團嘗試將本地生活流量入口的爭奪，下沉到AI時代的基礎設施上。

如果美團將自己封裝為商家經營Skill、履約Skill、用戶生活服務Skill，那么美團要做的事情就不單是改造自己了，而是徹底改變本地生活的生意。

從前，本地生活是給商家賣流量，給用戶賣產品/服務，而AI時代，美團則是給商家與用戶兜售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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