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和張飛“打架”,劉備“一龍分二虎”的故事,似乎只在電視劇里出現過,《三國演義》小說中并沒有描述,于是有人說以劉備的武力值,要想分開正在“角抵”的萬人敵關羽張飛,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三國演義》全稱《三國志演義》或《三國志通俗演義》,自然是以《三國志》為藍本的,可能也參考了元朝就已經出版的《三國志》平話,據說是三分虛七分實,起碼歷次大戰的結果,羅貫中基本都如實描述了,只不過是加了很多次“陣前斗將”而已。
漢末三國時期大將單挑并不罕見,洛陽城下郭汜對呂布、神庭嶺太史慈對孫策,那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大將單挑,羅貫中為了維護呂布“三國第一高手”形象,并沒有寫他曾被孫堅擊敗(華雄也是孫堅殺的)、被三十個袁紹小兵嚇跑的糗事,還弄出了個“三英戰呂布”,以至于有人說劉備上去就是添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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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演義》不可全不信,也不可全相信,咱們今天的話題是以《三國志》及裴松之注引的史料為依據,來看看真實的劉備有沒有“一龍分二虎”的實力,并討論一下他的武勇,是不是還在關羽張飛之上。
關羽張飛確實是史書明確記載的萬人敵,但我們不要忘了,萬人敵不是一個人能單挑一萬個,而是能指揮千軍萬馬,最初是指統兵作戰之法,這一名詞出自《史記·項羽本紀》:“項籍少時,學書不成,去學劍,又不成。項梁怒之。籍曰:‘書足以記名姓而已。劍一人敵,不足學,學萬人敵。’于是項梁乃教籍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學。”
項羽是貴族出身,自然是有文化的,劉邦“及壯,試為吏,為泗水亭長”,更不可能不識字——秦朝從商鞅變法開始,官吏都承擔教諭之責,不識字是不行的,韓非子也明確提出過“以吏為師”,亭長管著十里地面,不可能由文盲擔任。
劉邦如果沒有文化就當不了亭長,武功太差就不可能多次死里逃生,同樣道理,史書中的劉備也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基層軍官:“平原劉子平知備有武勇,時張純反叛,青州被詔,遣從事將兵討純,過平原,子平薦備于從事,遂與相隨,遇賊于野,備中創陽死,賊去后,故人以車載之,得免。后以軍功,為中山安喜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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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有武勇”,這是在三國時期魏國郎中魚豢所著《典略》中有明確記載的,《三國志》對劉備的身高也有明確記載,那就是七尺五寸且胳膊極長。
古代修史有一個規矩,那就是只有很高或很矮的人才會記上幾尺幾寸,比如何熙“身長八尺五寸,體貌魁梧,善為容儀”;司馬懿的祖父司馬儁“長八尺三寸,腰帶十圍,儀狀魁岸”;程昱“長八尺三寸,美須髯”、許褚“長八尺余,腰大十圍,容貌雄毅,勇力絕人”;諸葛亮、趙云、滿寵等人都是身高八尺,再往下就是七尺七寸的太史慈和七尺五寸的劉備了。
關羽張飛是不是身高八尺?很遺憾,沒有任何史料對這二人的身高有明確記載,演義小說對關羽的身高描述也不一致,《三國演義》說關羽“身長九尺,髯長二尺”、張飛“身長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須,聲若巨雷,勢如奔馬”,《三國志平話》則說關羽“生得神眉鳳目,虬髯,面如紫玉,身長九尺二寸”,張飛“身長九尺余,聲若巨鐘,家豪大富”。
《三國志平話》和《三國演義》都沒有夸大劉備的身高,因為七尺五寸是史書明確記載的,誰也不好改,但史書沒有記載的關羽張飛身高,想怎么編就可以怎么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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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劉備關羽張飛的身高不提,咱們只看三人的出身和站位,就能發現劉備絕非善茬子:劉備確實是漢室宗親,這一點曹操不否認,孫權也不否認,但老劉家的爺兒們實在太能生了,以至于“推恩令”之下很多宗親都變成了百姓,所以關羽張飛在大庭廣眾之下在劉備身后一站就是一天而不嫌累,絕不是尊重劉備的身份,而是對劉備個人能力的尊敬。
不知道為什么,現在有很多人開始質疑劉備的血統,卻沒看一看劉備的叔叔劉子敬是怎么看重劉備,也沒看看劉備的老師和同學是誰。
劉備雖然屬于落魄皇族,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劉備能師從盧植并與公孫瓚為同學,說明他既習文又練武——當時的“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原本就包括駕車射箭,就像現在的很多大學生,入學第一件事就考駕照一樣。
現在大學生考駕照,很多是因為讀高中的時候不夠十八歲,而秦漢“學生”能學駕車,那就太了不起了——一般的平民百姓根本就接觸不到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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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的老師盧植是文武全才,這在《后漢書·卷六十四·吳延史盧趙列傳》中是有記載的:“盧植字子干,涿郡涿人也。身長八尺二寸,音聲如鐘。性剛毅有大節,常懷濟世志,不好辭賦,能飲酒一石。中平元年,黃巾賊起,四府舉植,拜北中郎將,持節,以護烏桓中郎將宗員副,將北軍五校士,發天下諸郡兵征之。連戰破賊帥張角,斬獲萬余人。”
盧植是敢在朝堂上硬剛董卓的好漢,董卓也只能將其免官而已,建安七子之一、曹魏侍中王粲寫的《漢末英雄記》中是把劉備列為英雄的,看這本書,我們可以推斷盧植在朝堂上硬懟董卓的時候,劉備也在京城:“靈帝末年,備嘗在京師,后與曹公俱還沛國,募召合眾。會靈帝崩,天下大亂,備亦起軍從討董卓。”
劉備和曹操的交情,在董卓霸朝綱的時候就開始了,所以后來曹操多次為劉備出頭,還為劉備弄到了左將軍領豫州牧、宜城亭侯的官爵——如果劉備戰功不夠,即使是曹操也不好意思為他爭取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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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植傳授給劉備的,除了經史還有武功,劉備的師兄弟公孫瓚就是一個絕頂高手,要是以史料為依據來考量,呂布單挑也未必能打過公孫瓚:“瓚常與善射之士數十人,皆乘白馬,以為左右翼,自號‘白馬義從’。烏桓更相告語,避白馬長史。乃畫作瓚形,馳騎射之,中者咸稱萬歲。虜自此之后,遂遠竄塞外。青、徐黃巾三十萬眾入勃海界,欲與黑山合。瓚率步騎二萬人,逆擊于東光南,大破之,東光,今滄州縣。斬首三萬余級。”
《墨子·備蛾傅》記載,兩刃矛長二丈四尺,兩端施刃,原本是守城兵器,公孫瓚拿著騎馬打仗,說明他不但武功高強而且力大無窮,劉備跟公孫瓚交情莫逆,也能從側面證明劉備身手不凡——任何時代交朋友都要講究“肩膀頭齊論弟兄”,這“肩膀頭”指的可不僅僅是身高,還有家世和能力,就像結婚要門當戶對一樣,精英也不會跟笨蛋一起玩兒。
劉備曾在中郎將公孫瓚的部隊里當過別部司馬,也就是能獨自帶領一支人馬作戰,劉備怒鞭督郵丟了安喜尉的官帽,后來又一刀一槍搏出了個平原縣令領平原王國國相之位,已經有資格躋身諸侯之列了——七國之亂后,漢朝諸王國的軍政大權已經基本掌握在國相手里,國王就是吃稅賦并按時向朝廷繳納“酎金”而已,《三國志·卷一·武帝紀》記載的討董聯軍諸侯之一鮑信,就是濟北王國的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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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既不像曹操有當過大長秋、特進、費亭侯曹騰那樣的爺爺,司隸校尉、大司農、大鴻臚、太尉曹嵩那樣的父親,也不像孫權那樣有父親孫堅哥哥孫策打下的江東基業,他就是一刀一劍從民兵頭目做起,最初的正式職務只是個縣尉,前期打仗總是要沖鋒在前的。
綜合史料分析,劉備身高臂長,用的應該是兩把又重又長的六尺“斬馬劍”,就像公孫瓚用兩刃矛一樣,都是出自盧植真傳,而關羽張飛雖然勇猛,但師承似乎不是很明晰,甚至有沒有正式練過武功,也是一個未知數。
劉備半生坎坷,一直被追殺,卻從未被追上,說明他個人戰斗力和騎術,應該都是一流的。細看三國史料,我們甚至有理由認為三國時期已經有了馬鐙,所以公孫瓚才能使動那么長的兩刃矛,劉備的“顧應劍法”才得以流傳下來并成為明軍習練的劍技。
劉備武功不弱,在《三國演義》里只有一些若隱若現的描述,看起來他頂多也就是個二流水準,熟讀三國史料的讀者諸君,肯定會認為劉備的武功被羅貫中因戰線其仁厚而弱化了,那么在您看來,真實歷史中的劉備武功在三國梟雄名將中處于什么檔次?他的個人戰斗力,能否比得上關羽張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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