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壯漢盯著我，咧嘴一笑。
“你就是林芳？”
我聽見“林芳”兩個字，手指微微收緊。
很久沒人用這種語氣喊我名字了。
像在喊一個可以隨手按下去的人。
壯漢往前一步。
“我是王剛，街道辦協管員。這片我管。”
他身后的幾個男人笑出聲。
一個人叼著煙，煙灰落在派出所門口的臺階上。
王剛指了指我手里的雞蛋。
“給我媽道歉，跪下，把雞蛋留下，這事就算了。”
我看了眼派出所大廳。
值班窗口亮著燈。
我問：“在派出所門口？”
王剛笑了。
“你報警啊。我就是來配合調解的。”
王大媽立刻捂著胸口湊上來。
“兒子，她剛才還嚇我，我這心臟現在還突突跳。她不賠錢，我今晚就住她家門口。”
王剛拿出手機，對著我拍。
我偏開臉。
他故意提高聲音：“大家看看啊，這就是欺負七十歲老人的女人，長得人模人樣，心腸黑得很。”
我伸手擋住糖糖幼兒園家長群彈出的消息。
手機已經開始震。
一條。
兩條。
十幾條。
“林芳，聽說你打老人？”
“你也是當媽的人，給孩子積點德。”
“別影響咱們小區名聲，趕緊道歉吧。”
王剛把照片發進了社區大群。
配文更臟。
“專門在超市欺負老人的變態女，大家以后看見繞著走。”
我看著屏幕，牙根發緊。
王剛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怕了。
他靠近半步，壓低聲音。
“林芳，別裝硬。你這種單親媽媽我見多了，最怕丟工作，最怕孩子被人指點。”
他每說一個字，王大媽就更得意一點。
她開始哭。
“我這么大歲數，還要被年輕人打。她不賠醫療費，我就去她單位鬧，去她孩子學校鬧。”
我問：“你確定要這么說？”
王大媽拍胸口：“我就這么說！你打我了！”
王剛把手機懟到我臉前。
“道歉，賠錢，寫保證。否則我讓你在這片待不下去。”
我轉身走回派出所大廳。
王剛一愣：“你干什么？”
我沒回頭。
值班所長正在接電話。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點開錄音。
王剛那句“這片我管”，王大媽那句“去她孩子學校鬧”，清清楚楚響在大廳里。
幾個民警同時抬頭。
王剛沖進來想搶手機，被民警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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