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減輕債務,我開始住校。
我盡量避開有他在的場所,只要不見面,就不會有摩擦。
但是我總歸是要回去的。
肖家宴會,所有人都得參加。
媽媽把我打扮的像個洋娃娃,不斷給我介紹那些和我同齡,或者大不了多少的青年。
悠悠,你要好好表現,要是被哪個富二代看中了,我會同你繼父商量,看看能不能用你聯姻。
媽媽的話,讓我感覺自己淪落成一個貨物。
我的意愿不重要,重要的是商家選中了沒有。
我小聲的反抗:
媽媽,門不當戶不對。
不合適的。
媽媽卻全當看不見,繼續她的推銷。
你和我們悠悠差不多大啊,她性格內向,你們可以一起玩兒。
最后,媽媽停留在了肖景舒所在的交際圈。
她假裝熟稔的把我往前推:
你去和你哥哥玩一玩,我先離開一下。
肖景舒的眼神起身朝我逼近,微微傾身,聲音戲謔:
你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這么想要進我們這個圈子,我給你機會啊。
只要你完成考驗。
我心中有些發毛,轉身想要逃跑,卻被他抓住了手腕。
想加入我們很簡單,完成個冒險,我們就接納你。
肖景舒的哥們提議:
肖叔不是有一個頂級防盜的庫房嗎?讓她去里面拿一件東西。
這個主意好。
在富二代的起哄聲中,我被拉扯著往繼父放古董的庫房走。
我直接拒絕。
我沒有想加入你們,你們說的不是拿,是偷。
我不會去偷東西的。
這群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我被摔到了庫房門口,肖景舒冷冷一笑:不拿,我就讓我爸和你媽離婚,讓你們繼續變成窮光蛋。
需要我聯系你那個賭鬼爹,來接你們回家嗎?
我渾身一震,認命的低下頭。
我拿。
放古董的倉庫,用的是高壓電鎖,里面還設了很多小機關。
這個是繼父曾經像講故事一樣,講給我聽的。
我一直記得。
我想辦法,暫時把電鎖的電路斷開,當著他們的面,將門打開。
原本看好戲,等著我求饒的富二代,臉瞬間黑了。
我準備踏進去,隨便找一件拿出來再重新放回去,完成任務。
剛抬腳,卻猛然感覺后背傳來一股推力。
我身體不穩,整個人向倉庫內撲過去。
正對著價值連城的青花瓷。
我下意識的一躲,整個人滾在地上,機關發動,鋼絲瞬間切下,將我的左手切斷。
警報聲同一時間響起。
肖景舒人都傻了,他一把扯起了他身前兄弟的衣領:你瘋了,你推她干什么?
那個男人也被嚇懵了。
我,就是想嚇唬嚇唬她,沒想過里面有這種東西。
我看著齊整斷開的左手,被屏蔽的痛苦后知后覺的滲了出來。
媽媽和繼父都被驚動了。
一群人沖了進來,媽媽看了看我身處的場景,心中生成了一個猜測,上來就是給了我一個巴掌。
你是不是想偷東西,我怎么教你的?
別人的東西不能拿,你真的隨了你爸爸的劣根性,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
助聽器搖搖欲墜,世界徹底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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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大大小小,我經歷不知道多少場手術。
繼父查了監控,終于知道真相。
他來看我,帶著那個推我的男孩兒,讓他跟我道歉。
葉家和肖家還有合作往來,葉麒只是有些頑劣,跟你開個玩笑。
只是沒想到會鬧成這樣。
我沒有看他,而是看向媽媽。
不可以報警嗎?
媽媽一怔,回避我的對視:
你這不也沒事情嗎?
你爸爸和葉家是合作關系,鬧僵了不好看,你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悠悠最乖,也不想媽媽難辦吧。
我第一次回避了學乖這個詞語,我用還好的手拿起水杯就往葉麒身上砸:
不報警可以啊,讓他賠給我一只手啊。
為什么不讓他賠給我一只手?
你們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我就那么命賤嗎?
你夠了!
媽媽又給了我一巴掌,房間恢復到了寂靜。
我的媽媽再一次沒有站在我身邊。
她袒護了她想要的。
我突然感覺很可笑,我摘下了助聽器,閉上了眼睛。
明明世界沒有聲音,我卻好像又聽到了雨聲。
醫生說我左手的神經斷的太徹底,即便找了最好的醫生進行手術,恢復到以前也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后期的花費也高。
繼父說要給我找最好的醫生,我婉拒了。
能夠完成最基礎運作就行,旁的我也不求了。
我提前出院。
沒有再回那個家一次。
我開始拼命學習,這一次后,肖景舒再也沒有欺負過我。
會幫我趕走那些向我表白的男生,只是嘴上依舊不客氣:
門不當戶不對,你和他談,是想以后被說成攀榮富貴?
我上次就跟你說了,你也就能配上我家的司機。
我沒有反駁,悶頭學習,只想逃離。
高考后,我報了離家最遠的大學。
離家前,我將肖家給我的銀行卡拿了出來,交給了傭人。
囑咐她在我離開之后,再把卡拿出來。
去學府之前,媽媽緊緊拉住我,將一張銀行卡塞給我:
你們開學還早,需要去那么早嗎?
這銀行卡里有我這些年存的錢,你別在大學兼職,該花花。
我拒絕了。
媽媽的眼淚刷的就落了下來,抓著我不放:
你是不是還在怨我?怨我當時不幫你。
我沒有回答,只是把她的手扯開,上了出租車。
怨嗎?
我也不知道,只是當時的痛太深了,像是一根魚骨,拔不出來,咽不下去。
我上飛機后,肖景舒書房的門被敲開了。
女傭拿著銀行卡和一個筆記本走了進去,交給了他。
肖景舒只覺得筆記本有些眼熟,放在書桌隨手掀開……
他心咯噔一下,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
他猛然站起來往外沖,卻只在門口看到了哭得不能自已的小媽。
許悠悠呢?
她把賬算這么清,是想和你斷了關系嗎?
筆記本被他扔到地上。
連同小時候的那張欠條一起落了下來。
xx年,7月12日。
壞掉的臺燈,蹭花的桌子,被膠水弄臟的地毯,網上查價十一萬,欠債人:許悠悠。
筆記本被翻到了最后一頁。
是原本粘合那張欠條的位置,字跡很新,是新寫的。
xx年,錄取通知書到的這一天,最后一筆錢清賬。
我不會再當媽媽的拖油瓶,媽媽誰也不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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