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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史蒂文?斯皮爾伯格是好萊塢影史最成功的導演毫不為過,極少有人能在商業票房與藝術造詣兩個維度,給電影行業留下如此深遠的影響。1975 年他憑借《大白鯊》開創好萊塢首部暑期大片,后續又拍出《辛德勒的名單》《拯救大兵瑞恩》這類斬獲奧斯卡、直擊歷史的史詩作品。能把頂尖藝術質感和大眾化娛樂體驗平衡得爐火純青的導演,放眼影壇寥寥無幾。靠著出眾天賦與嚴苛創作標準,即便是斯皮爾伯格口碑偏弱、關注度偏低的作品,水準也遠超絕大多數好萊塢影片。
除去《E.T. 外星人》《奪寶奇兵》《侏羅紀公園》這些家喻戶曉的爆款與經典 IP 開篇之作,他不少冷門佳作,無論普通影迷還是資深觀影愛好者,都值得細細品味。盤點遺珠之作時,影片的影評口碑、觀眾反響、歷史價值、鏡頭制作水準與奧斯卡獲獎情況都是重要參考。眼下他全新外星入侵題材新作《披露之日》瞄準今年六月暑期檔,正好借此機會,盤點斯皮爾伯格迄今為止七部被埋沒的優質影片。
《勇者無懼》(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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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圖:羅杰與辛克在《勇者無懼》對手戲份)
影片聚焦 1839 年一艘西班牙販奴船上,非洲黑奴率眾發起暴動的沉重史實,題材壓抑殘酷,哪怕掛著斯皮爾伯格的名頭,天然很難撬動大眾市場。但這部被長期冷落的歷史史詩,敘事莊重克制、尊重史實,完整還原了美國歷史上一段黑暗過往,其歷史啟蒙意義,堪比《辛德勒的名單》之于歐洲納粹浩劫。影片收獲影評界普遍好評(爛番茄對應媒體評分 64 分),入圍四項奧斯卡,詹紐斯?卡明斯基恢弘的攝影畫面、約翰?威廉姆斯雋永的配樂悉數在列,最終卻顆粒無收。
整部片子觀感近似歷史課堂上的紀實教育片,但主演杰曼?翰蘇飾演黑奴辛克,為爭取同伴自由不惜賭上性命,表演驚艷絕倫,本該收獲更多贊譽。依托斯皮爾伯格精湛的執導功底、厚重的故事內核,再加摩根?弗里曼、安東尼?霍普金斯兩位實力派助陣,實在想不通,為什么《勇者無懼》常年缺席斯皮爾伯格代表作榜單。
《橫沖直撞大逃亡》(1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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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圖:盧?簡坐在轎車后座)
拍攝成本僅 300 萬美元,卻是斯皮爾伯格第二部院線長片,《橫沖直撞大逃亡》已然處處顯露他日后封神的導演特質。影片改編自真實案件,一對德州夫妻挾持巡警、駕車亡命橫穿全州,緊湊的公路故事,是預算緊缺倒逼創作巧思的經典范例。歌蒂?韓的表演鮮活靈動,讓本片慢慢成為小眾影迷圈公認的邪典經典;片中多場飆車戲熱血暢快,鏡頭充滿生命力,本片也是首部采用潘納維申 Panaflex 攝影機拍攝的電影。本片還是約翰?威廉姆斯和斯皮爾伯格的首度合作,配樂拿捏精準、氛圍感拉滿。
本片最終全球票房 1200 萬美元,對比 300 萬成本看似盈利,在當年卻被片方視作票房失利。環球影業僅僅公映兩周就倉促下線,這也是影片迅速銷聲匿跡的核心原因。雖然后續口碑逐年回暖,但至今仍是他最冷門的作品之一,完全配得上和《決斗》《貓鼠游戲》這類犯罪公路片放在一起被討論。
《幸福終點站》(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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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取材真實事件,這部聚焦異鄉人、探討包容與善意的溫情佳作,問世二十余年始終沒能拿到匹配質量的熱度。湯姆?漢克斯飾演一名東歐旅客,祖國突發戰亂、政權更迭,護照瞬間失效,被困紐約肯尼迪機場。主角維克多在機場結識摯友、慢慢熟悉美式生活,把航站樓變成臨時居所,整部影片滿是人文暖意,斯皮爾伯格對敘事節奏、鏡頭語言的把控依舊爐火純青。
相較于斯皮爾伯格的大片,本片走細膩溫情路線,不靠爆炸特效撐場面,也是他少數無緣奧斯卡提名的影片之一。媒體綜評 55 分、爛番茄新鮮度 61%,影評口碑褒貶不一,但故事通俗動人、受眾友好,最終 6000 萬成本換回 2.19 億美元全球票房。放到當下再看,影片傳遞的接納移民、反官僚僵化的內核,比 2004 年上映時更有現實意義。
《直到永遠》(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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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圖:哈普與皮特佇立曠野)
《世界大戰》值得一提,但《直到永遠》才是斯皮爾伯格改編作品里最被低估的一部。1989 年撞上《奪寶奇兵 3:圣戰奇兵》同期上映,徹底被票房大片的光芒掩蓋,也是斯皮爾伯格少有的純浪漫抒情作品。影片翻拍自 1943 年老片《戰地鐘聲》,聊起斯皮爾伯格履歷,影評人與影迷總習慣性忽略它。奧黛麗?赫本在此完成銀幕絕唱,理查德?德萊福斯、霍利?亨特、約翰?古德曼貢獻細膩走心的表演,導演既能拍出云端救火的驚險冒險,又能描摹纏綿刻骨的相思情愫,功力無可挑剔。
斯皮爾伯格常年遵循 “一部商業大片、一部私人創作” 的拍片節奏,本片在《圣戰奇兵》上映七個月后推出,和當年《侏羅紀公園》同年上線《辛德勒的名單》境遇如出一轍:重磅系列續作搶走全部關注度,這部小巧溫情的改編電影淪為陪襯。影片成本 3100 萬、全球票房 7400 萬,只能算中等收益,沒有斬獲任何奧斯卡提名,可那份浪漫詩意歷經多年依舊動人,不該被埋沒。
《人工智能》(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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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立項之初,斯坦利?庫布里克便深度參與創作,離世后項目轉交斯皮爾伯格,也造就了導演生涯最具未來前瞻性的作品。二十五年過去,本片的美術布景、特效場面放在科幻片里依舊拔尖,出彩的演技更是錦上添花:海利?喬?奧斯蒙飾演機器男孩大衛,執著渴望變成真正的人類,眼神與神態完美復刻人類的孤獨與渴求;裘德?洛、威廉?赫特領銜的配角陣容同樣表現亮眼。
影片圍繞冰川消融、人工智能飛速迭代展開的思辨,在 2001 年上映時很難被大眾理解,放到如今卻句句戳中現實痛點。故事藍本取材《木偶奇遇記》,融合末日寓言,越反復回看,越能體會藏在童話外殼下的悲涼。雖說當年票房口碑雙豐收,但不少觀眾詬病斯皮爾伯格刻意模仿庫布里克冷峻疏離的拍片風格,為此苛責影片。細看結尾就能發現,看似圓滿的童話收尾之下,藏著刺骨的悲劇底色。
《太陽帝國》(1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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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圖:少年克里斯蒂安?貝爾與奈杰爾?哈弗斯)
少年克里斯蒂安?貝爾憑本片一炮走紅,可這部成長向戰爭片,始終沒能躋身斯皮爾伯格代表作榜單。故事以二戰上海為舞臺,一名英國富家子弟身陷日軍戰俘營,濃厚的英倫敘事視角,讓美國本土觀眾難以共情。影片細節考究、貼合史實,斯皮爾伯格擅長將宏大冒險與細膩人物命運結合的優勢,在本片發揮到極致。除貝爾亮眼的主演表現,約翰?馬爾科維奇、米蘭達?理查森,還有早年的本?斯蒂勒,全都貢獻了教科書式表演。
影片成本 2500 萬、全球票房 6600 萬,只能算作小賺,沒能開發系列 IP。入圍六項奧斯卡卻全數落空,但艾倫?達維奧的攝影、約翰?威廉姆斯的配樂,全程托舉人物情緒,盡顯導演成熟的創作功底。盡管故事落點落腳于絕境中的希望與堅韌,但當年美國觀眾很難接受孩童淪為戰俘的殘酷劇情。時隔四十年,業界已然公認,這是斯皮爾伯格水準頂尖卻鮮少被提起的遺珠。
《慕尼黑》(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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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大戰》橫掃全球半年后,斯皮爾伯格推出整部生涯最被低估的作品《慕尼黑》。影片根據真實事件改編,聚焦 1972 年慕尼黑奧運會慘案后,以色列摩薩德跨國復仇暗殺行動,風格冷峻寫實、暴力鏡頭直擊人心,很難想象出自以合家歡大片聞名的斯皮爾伯格之手。論歷史分量與制作質量,本片不輸《辛德勒的名單》,可惜北美本土票房慘淡,成為導演院線成績墊底的作品之一。
影片全球總票房 1.31 億美元,其中美國本土僅 4700 萬。延續導演同年雙片的慣例:上半年商業大片《世界大戰》吸金無數,年末這部偏重現實反思的作者電影被票房熱度遮蔽。主演艾瑞克?巴納彼時名氣有限,整部影片缺少流量明星加持,反倒讓斯皮爾伯格拋開商業桎梏,用客觀鋒利的鏡頭還原復仇的代價與人性掙扎。時隔十余年,《紐約時報》在 2017 年將其評為「21 世紀迄今為止影史第 16 名佳作」,這部電影終于迎來遲到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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