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沒有分了比談了更好磕的情侶帖子下,我評論道:
有啊,我男友和他前任就挺好磕的。
他倆養了只邊牧,分手后狗歸我男友,但前任經常半夜過來偷狗。
去年過年她把狗偷回老家,男友急得連我爸媽都沒見,直接開車追了過去。
她的收貨地址也總忘了改,情趣內衣和套套都寄到我們門口。
每次都把男友氣得半死。
他們也算是對抗路CP了吧。
有網友回復我:
臥槽,這也能忍?
打著狗的名義惡心誰呢?
我笑笑,看著正并肩遛狗的周岱和梁優。
難得的二人世界,又因為梁優的一句想狗了,莫名成了三人出游。
我低頭,慢慢打字:
所以我打算分手了。
周岱和梁優在我前面并排走著。
很親昵的距離,親昵到手臂擺動時都會不小心的碰在一起。
但他們無知無覺,仍在笑鬧著互懟。
就像大學時一樣。
我踩著他倆的影子,心中突然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如果我現在偷偷離開,周岱會在多久后發現我不在?
或許是五小時。
上個月我和他帶邊牧圓圓去體檢,途中又偶遇了梁優。
他們也如同現在這樣并排走著,嘴里聊著圓圓的近況。
從狗的胖瘦,到是否該給它絕育。
像一對離異的夫妻在交流孩子的成長。
我插不上話,只能在后面不遠不近的跟著。
直到人流把我和他們隔開。
綠燈又恰巧亮了,我被急著趕路的人推搡的摔倒在地,腳腕鉆心的疼。
周岱這兩個字,我喊了十遍,一聲比一聲大。
可他沒一次回頭。
他一手牽著圓圓,一手虛虛護在梁優腰側。
兩人談笑風生的過了馬路。
從下午兩點到晚上七點。
整整五個小時。
他不知道我是如何狼狽的從地上爬起,是如何獨自忍著疼痛打車去的醫院。
他只知道圓圓的體檢結果一切正常,還有它年紀大了,醫生不建議絕育。
回家后看到我,也只有一句:
我說你去哪了,原來是先回來了。
好像我的消失對他而言,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插曲。
童嘉月!
周岱突然扭頭喊了我一聲:
跟上啊,別到時候又告狀到我媽那里。
周母在我的腳扭傷后,曾連續三天打電話數落他,他認為是我在打小報告。
我抿緊唇,走到周岱左側。
梁優看了我一眼,笑得落落大方:
姐妹,你看著有點不開心啊?
你別多想,我倆的性格不適合當戀人,我也不會跟周岱這個傻逼復合的。
滾,你罵誰呢。
他們水火不容的嗆著,眼里卻是滿滿的笑意。
我罵錯了?我們圓圓是男生,你還偏偏給它穿粉色的護肘衣,不是腦子有病嗎?
氣氛凝滯了一瞬。
周岱難得的沒懟回去,而是小心的看了我一眼。
我淡淡接話:
護肘衣是我買的。
梁優臉上的笑容不變,不咸不淡的哦了一下。
我繼續說:
你手上的牽引繩也是我買的。
只要是我牽著圓圓,她必然用各種理由把繩子拿過去。
她牽圓圓時,那種熟練和親昵,像一個真正的女主人。
把我襯得如同臨時被叫來湊數的朋友。
周岱咳嗽一聲,把飛盤遞給梁優。
趁著梁優和狗互動的空檔,他蹙眉看向我:
干嘛把氣氛搞得這么僵?
她難得來看一次狗,你跟她計較什么?
難得來一次?
我低頭看著鞋尖,聲音發澀:
上次她來送狗糧,在我們那待了三小時。上上次她來拿快遞,又待了二十五分鐘。
哦,還有三十五天前,她又在凌晨來偷狗。我們衣服都脫了,結果像被捉奸一樣的穿上……
每一次都難得嗎?
周岱深吸口氣,語氣帶了點火:
童嘉月,你幾歲了?能成熟點么?
我和她是大學同學,公司業務上也有交流,難道分手了就要當陌生人嗎?
更何況她已經答應我了,以后不會再半夜過來。她養了圓圓兩年,想看看狗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
一個前任,半夜三更的來偷狗、內衣零食寄錯了兩年、每次來不是落了支口紅,就是掉了個耳環,這叫正常?!
我不止一次的提過意見。
周岱卻總有答案敷衍我——
是我想多了、是我太過敏感、反正他們也不會復合……
每一個答案,都在替梁優辯解。
而我永遠只有兩個字要聽——
大度。
可如果真是我想多了,為什么我的胸口總是堵得慌?
不遠處,梁優正對叼著飛盤的圓圓喊道:
乖寶,到媽媽這來!
這聲媽媽,像刺一般在我喉中梗了兩年。
貫穿著我和周岱的整個戀愛時期。
有時候,甚至會讓我覺得我是破壞他們家庭的小三。
但在他們分手后,明明是周岱追求的我。
身邊有對情侶走過,他們的目光略過我,在梁優與周岱間轉了又轉。
片刻后驚喜的問:
你們是不是A大的對抗路情侶?我有看過你們的辯論賽!
天啊,沒想到你們竟然還在一起,是已經結婚了嗎?
我磕的CP居然還有售后!
周岱和梁優沒有否認,只是笑。
他們分手四年了。
旁人卻只能看見他們的般配,甚至還記得兩人在大學時期針鋒相對的默契。
唯獨看不見我和周岱身上的情侶裝。
心中涌起一股無力。
我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忍著眼眶的酸澀,我報復性的上前一步:
他們早就分手了,我才是周岱的現任。
但現在——
我咬牙笑笑,把那句辱罵還了回去:
他倆還攪和在一起,不是腦子有病嗎?
![]()
話說完后我誰也沒看。
兀自留下一句祝你們一家三口玩得開心就走了。
我走得很快,只想趕緊遠離他們的視線。
在眼淚掉下的前一秒,在哽咽即將脫口的前一瞬。
至少,能不把自己的狼狽暴露在他人面前。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會是周岱嗎?
是他來道歉的,對嗎?
我抖著手掏出手機,卻在看到來電顯示的那一刻自嘲出聲。
草。
我到底還在幻想什么?
整理好情緒,我按下接聽。
那頭的周母依舊熱情:
嘉月,今天晚上來家里吃飯,阿姨做了你喜歡的糖醋小排。
阿姨,我——
話到嘴邊,我又咽了回去。
分手的事何必鬧到家長那?
她的心臟不好,之前見周岱對腳扭傷的我不聞不問,她被氣的手抖。
她總念叨著,如果不是我在街上給突發心臟病的她做急救,可能她早就死了。
我也沒想到,她的兒子竟然會是周岱。
一次的救助,成全了我長達四年的暗戀。
和周岱在一起后,周母是最開心的那個人。
周岱忘記給我過的生日,她記得。
周岱沒有給我的體貼關心,她給了。
我的男友永遠在替別人說話,而他的媽媽卻始終向著我。
阿姨,今天我就不去了,工作上還有點事情沒處理好。
她溫柔的叮囑我注意休息,別太辛苦。
聽得我咬著唇,眼淚無聲息的流到腮邊。
很咸,很澀。
就這樣吧。
我打車回家,一言不發的收拾東西。
和周岱同居一年半,這個家卻滿是梁優的痕跡。
洗手臺上是她遺留的抓夾,快遞袋子里是她寄錯的M碼蕾絲內褲。
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入侵我的生活。
周岱卻從來不懂。
或者說,是他不想懂。
等我將行李箱的拉鏈拉好,周岱終于帶著狗回來了。
他的眼神很冷,像刀子一樣落在我身上。
手機給我。
什么?
童嘉月,你別給我裝傻!
他大力的把行李箱扯到一邊,拉過我的背包就開始翻找。
他很急。
急到完全沒有發現,我的胳膊被包上的金屬配件劃了個很長的口子。
我疼懵了一秒:
你發什么瘋?!
我發瘋?
他找出手機,解鎖,然后懟到我面前:
童嘉月,你看看自己干的好事!
梁優被網暴了,你知道嗎?!
屏幕上是我隨手發的那條回答。
不過才幾個小時,我的評論就被頂到了熱評第一,底下跟了幾千條回復。
全都在罵梁優不要臉。
合格的前任就該跟死了一樣,她上躥下跳的想干嘛?
惡心死了,這姐哪來的臉?
周岱的聲音發顫。
臉上是肉眼可見的,對梁優的心疼。
網友扒到她的賬號了,她的評論區什么話都有,私信更是不能看。
童嘉月,你是想逼死她嗎?
我靜默了一會。
隨后胡亂的擦了擦胳膊上的血,聳聳肩:
我哪句話說錯了?
周岱愣了一下。
我仰頭,直直的看著他的眼睛:
你告訴我,我哪個字說的不是事實?
你知道她的賬號為什么會被扒出來嗎?
是因為她該!
周岱蹙眉,張嘴想說什么,被我更大聲的吼了回去:
你給我閉嘴,聽我說!
我的手在發麻,不是因為疼痛,而是憤怒。
積壓的委屈被捅破了一個口子,我不想忍了!
我們在一起兩年,她來過五十四次,每一次都要發動態。
去年過年我爸媽想見你,你答應會來,結果呢?
周岱的嘴動了動,眼里閃過一絲慌亂。
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把傷口腌的發痛。
你電話不接,信息不回,我還犯賤的一遍遍跟我爸媽說,你有點忙,應該快到了。
結果你特么是忙著開車追梁優!還在她家吃了年夜飯!
你知道我看到梁優發的微博,我是什么感受嗎?她說——一家三口終于團聚了。
她被人罵,你就心疼了,要為她出頭。
可你什么時候能心疼心疼我呢?
他把倒在一邊的行李箱扶正,呼吸有些重。
我滑坐在地上,臉埋進臂彎:
要是對她念念不忘,你們干脆復合好了,干嘛來招惹我啊?!
圓圓過來蹭了蹭我,用舌頭舔著我的掌心。
而周岱始終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被遞到我面前。
帖子我刪了,影響不好。
你……
他停頓許久,像是不知如何開口。
他也沒有開口的機會了。
梁優一通帶著哭腔的電話就能輕易把他喚走。
她的狀態不對,我去一趟。
嘉月,你在家等我,等我回來把事情說清楚。
我沒吭聲,把腦袋埋在圓圓茸茸的毛里。
在關門聲響起前,我輕聲問:
你既然看到帖子了,那也該看到我回復網友的話了吧。
他沒回答,只留給我一室寂靜。
那就默認分手吧。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