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單縣東城街道周樓村的清晨,總能看見一幅動人的畫面:70多歲的徐新德騎著改裝過的自行車,后座上坐著101歲的母親,車鈴輕響,載著母子倆的歡聲笑語,碾過鋪滿陽光的街巷。
這趟每日必行的“孝心騎行”,徐新德已堅持了十幾年,成為鄉鄰們津津樂道的佳話。
“娘,坐穩嘍,咱今天去看護城河的荷花。”徐新德扶母親坐穩,順手拽了拽車后座的安全護欄——這是他特意加裝的,鋪著厚厚的棉墊,兩側焊著半人高的欄桿,車把上搭著件薄外套,車筐里裝著母親愛吃的軟糕。“前幾年娘腿腳不利索了,總悶在家里嘆氣,我就琢磨著帶她出來轉轉。”徐新德說,起初用輪椅推,母親嫌慢,他便翻出舊自行車改造,有了如今這個“移動的安樂窩”。
春天,他帶母親去郊外看麥苗返青,聽她講年輕時下地掙工分的往事;秋天,繞著果園轉,讓母親聞聞桂花香,回憶當年給孩子們摘果子的光景。有一次下起小雨,徐新德把外套披在母親身上,自己淋著雨慢慢騎,母親在身后念叨:“慢點騎,別摔著。”他笑著回應:“咱娘倆一起,啥雨都不怕。”街坊們常說:“這老徐,把自行車騎成了‘孝心專車’,車輪子轉一圈,就把福氣圈進家里了。”
這份細致,盡數融于日常柴米油鹽之中。母親牙口不好,徐新德每天清晨五點起床,先熬上軟糯的小米粥,再蒸個雞蛋羹,配上一小碟腐乳——都是母親愛吃的味道。“有次我買了塊蛋糕,娘說太甜,后來我就自己學做無糖點心。”徐新德說。他的廚房抽屜里,放著一個小本子,記著“周三吃菜粥”“周五燉豆腐”,都是母親的飲食喜好。“娘年紀大了,起夜不方便,我多醒幾次,她就少遭點罪。”徐新德說,夜里,他總睡不踏實,隔兩小時就起身看看母親蓋沒蓋好被子。
母親精神好時,會坐在院子里曬太陽,徐新德就搬個小馬扎陪在旁邊,聽她講過去的事。“我18歲嫁過來,那會兒窮,拉扯5個孩子,冬天連棉鞋都穿不上。”母親說到這兒,徐新德眼眶發紅。“現在日子好了,我得讓她天天樂呵呵的。”有一次母親指著電視里的廣場舞,說“這舞好看”,第二天他就推著車帶母親去廣場,看了整整一下午。
在徐新德的影響下,村里漸漸多了些溫暖的變化:隔壁的小兩口每周帶老人去鎮上趕集,西頭的張大姐每天給獨居的婆婆梳頭……“老徐沒說過啥大道理,但他天天帶著老娘轉,誰看了心里不熱乎?”村支書感慨道。
如今,徐新德的自行車轍已遍布村子的角角落落。車鈴響過,驚起院墻上的麻雀,也驚醒了歲月里最柔軟的部分——原來孝心從不是驚天動地的誓言,它就藏在日復一日的騎行里,化作“你養我小,我陪你老”的樸素承諾;寫在車輪丈量過的街巷間,凝成“柴米油鹽皆是詩”的平淡幸福。
夕陽西下時,徐新德推著車往家走,母親靠在他肩頭打盹。車筐里的軟糕還剩兩塊,是母親沒吃完的。他輕輕哼起年輕時聽的小調,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在為這份親情奏響一首綿長的歌。
菏澤報業全媒體記者王富剛通訊員劉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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