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美軍打了39天伊朗，把家底打掉了一半。
上周CSIS的報告里有這么一句結論，讓華盛頓很多人坐不住了。報告說，美國要補上這場仗燒掉的庫存，至少需要3到5年。最要命的是，連五角大樓自己都開始排隊了,把賣給盟友的軍售訂單先按下，理由是“彈藥要先保自己用”。
聽起來有點黑色幽默。美國2027財年的國防預算是1.5萬億美元，歷史新高，但連一發標準導彈都湊不齊。這就引出一個問題：錢給到位了，為什么東西就是造不出來？
從今年2月28號“史詩怒火”行動開打，39天里，美軍打出了至少1000枚戰斧巡航導彈，相當于全部庫存3100枚的三分之一。愛國者攔截彈打掉了2500枚庫存里接近一半。THAAD更夸張，CSIS估算最高用掉了360枚里的290枚，也就是80%。這些數字什么概念？THAAD一發1550萬美元，SM-3一發2870萬美元，光算39天燒掉的硬件，賬面就是幾百億美元。
愛國者攔截彈現在一年造600枚，洛克希德·馬丁要擴到一年2000枚。THAAD一年造不到100枚，要擴到400枚一年。戰斧最尷尬，過去十年平均一年才訂86枚，全部產能壓在一家工廠里。39天打掉1000枚戰斧，按現在的產能要造11年才能補齊。這就是CSIS說的“窗口期”。
第一層是結構性的。冷戰結束以后，五角大樓默認未來打的都是短平快的小仗，對高端彈藥的訂單一直壓得很低。生產線縮了又縮，到了2021年，路易斯安那州明登的一家黑火藥工廠出了一次爆炸，整個美國陷入近兩年的黑火藥斷供，因為本土只剩這一家供應商。一顆螺絲出問題，整條產線停擺，這就是現在美國軍工的真實狀態。
第二層更微妙。GAO的報告點了名：通用動力、雷神、波音、諾斯羅普·格魯曼、洛克希德·馬丁這五家巨頭，光是5個項目的拖期就累計34年。但同一時間，他們給股東派錢卻毫不手軟。洛克希德·馬丁2024年回購加分紅花了將近68億美元。雷神、通用動力、諾斯羅普各自都給股東送了超過30億美元。諾斯羅普·格魯曼一家，2020到2024年的回購分紅漲了156%。
特朗普也看到了這一點。1月7號，他簽了一道行政命令《在國防采購中優先考慮戰士》，內容很直接：表現不達標的軍工企業，高管年薪不許超過500萬美元，股票回購和分紅一律暫停，直到“產品準時、按預算交付”為止。雷神被點名了，特朗普在自家社交平臺上寫：雷神是對國防部需求最不響應的一家，要么改，要么以后別做政府生意。
效果有沒有？有一點。3月，雷神宣布完成阿拉巴馬州工廠1.15億美元的擴建，導彈整合能力提升50%以上。洛克希德·馬丁簽了一個為期七年的協議，承諾把PAC-3年產能從600枚提到2000枚。
但行業懷疑這只是“看上去很猛”。法律界已經在質疑這道行政命令的邊界，政府能不能直接管私營公司的薪酬和分紅，本身就是個爭議。更關鍵的是，建一座新工廠從立項到投產平均要4到5年，比一屆任期還長。等工廠建好了，誰還記得當初那道命令？
解法很激進。一邊逼老人擴產，一邊繞過他們找新人，通用、福特這些汽車廠被請進了五角大樓會議室，話題是能不能拿一部分產線改造成軍工廠，要重現二戰時通用造坦克、福特造轟炸機的場面。同時，初創公司Anduril拿到了集裝箱化巡航導彈“梭魚-500M”的合同，三年三千枚起步，首批2027年上半年交付。這家公司5月份剛關閉了50億美元的H輪融資，估值610億美元，九個月翻了一倍。
錢在涌進來，但產能還在追趕。盟友這邊已經開始重新算賬。日本訂的400枚導彈據說要被延期，理由是美國要先補自己的庫存。烏克蘭的愛國者補充也排在后面。前五角大樓官員克里斯托弗·約翰斯通就跟《金融時報》說，日本和韓國可能開始轉向自主或非美國供應商。
美國軍工的麻煩，看上去是產能不夠，往下挖一層，是冷戰后三十年“輕庫存、重財技”的路徑選擇留下的賬。1.5萬億美元的國防預算確實夠買，但買不來工廠、買不來工人、更買不來時間。特朗普的行政命令解決了態度問題，沒解決工廠問題。汽車廠改軍工廠能不能成，要看4到5年后的下一屆政府還認不認這筆賬。
那場39天的仗似乎結束了，但留下的庫存洞要好幾年才能補上。在這個洞補上之前，日本、烏克蘭，乃至五角大樓自己，都得排隊等貨。
錢可以一夜之間增加，導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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