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第二天一早，我還是去了沈家老宅，打算把之前的定禮都物歸原主。
老宅院門大開，里面坐滿了親戚。
桌上擺著茶盤、果碟和紅紙禮單，怎么看都不像一頓普通家宴。
可我剛進門就看到，姜映禾正坐在堂屋里。
她穿得得體，坐得乖巧，正被沈母拉著介紹給親戚。
我剛站定，就聽見有人笑著打趣。
“見川現在在外頭混得好，聘禮自然不能寒磣。”
“真要定下來，八百萬才像樣。”
八百萬。
這三個字，讓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因為我忽然想起去年，沈見川和我提過以后回鄉辦婚事。
那時沈母輕飄飄地說，八萬八圖個吉利就行。
那時候我真信了。
院里的人還在往下說。
沈母坐在旁邊，非但沒有打斷，反而笑著點頭。
“人家養出這么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兒，我們的誠意自然要拿足。”
我緊攥著手，喉嚨涌上一股酸澀。
這些年我陪著沈見川遠走他鄉，住過地下室，挨過最難的時候，項目砸了陪他一起扛，沒錢時拿自己的積蓄給他補窟窿。
可到頭來，在這個家里，我什么都不是。
沈見川這時看見了我，臉色變了變，立刻走過來，低聲開口。
“你別多想，長輩就是隨口聊兩句。”
我看著他，笑中帶淚。
“都談到了嫁妝還是隨口嗎，你要娶兩個人怎么不通知我一聲？”
他皺了下眉。
“都說了，是媽的一廂情愿，你別每次都計較，媽就是因為你這點不滿你。”
到了現在，還是我在計較。
我簡直無話可說。
姜映禾看了看我們，立刻起身，裝出一副無辜樣子。
“阿梔姐，你別誤會，我只是陪伯母坐坐，沒想到大家會說到這個。”
“而且我要是喜歡一個人，我才不會在乎他是不是窮小子，我都愿意跟著他。”
她越是這樣，越顯得我像個不講理的人。
果然，沈母立刻接上。
“就是，某些人就是貪心，什么都想要。”
周圍頓時發出一陣揶揄的低聲哄笑。
我慢慢走過去，拿起桌上的禮單看了一眼。
五金三銀，就連婚宴席面的規格都寫得清清楚楚。
可當年到我的時候。
只有一句。
“一切從簡吧，我兒子賺錢不容易。”
我忽然想起這些年，自己到底做了多少蠢事。
心里最后那點不甘，忽然一下就消失了。
因為到了這一刻，我連委屈都不想再委屈了。
沈見川伸手來拉我，壓低聲音。
“先別在這兒鬧，回頭我會哄你，也會補償你。”
補償。
又是補償。
我沒跟他走。
只是從包里拿出那只老銀鐲，輕輕放到桌上。
那是當年沈家給我的定禮。
我看著桌上的銀鐲，平靜開口。
“這個，還是還回來吧。”
沈見川的臉色當場變了。
“宋梔，你什么意思？”
我抬眼看他。
“字面意思。”
姜映禾這時又紅了眼，慌慌張張地開口。
“是不是因為我在這兒，所以讓阿梔姐誤會了？那我還是走吧……”
她說著就要往外退。
沈見川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攔她。
“你別多想。”
我倒是看出來了。
無論什么時候，只要我和她同時站在他面前，他先護著的，永遠不是我。
我點了點頭。
“那正好，省得以后麻煩。”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后終于傳來沈見川壓不住火氣的聲音。
“宋梔，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沒回頭。
走出老宅時，手機亮了一下。
是我媽發來的消息。
“你看這都是他送來的。”
“我覺得小伙子不錯，禮數很周全。”
滿后車廂的禮物，每一項都是精心挑選過的。
甚至還有一款，是我常年放在購物車里的包。
媽媽的眼光從來都沒有出錯過。
我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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