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著門外溫知意輕聲哄林嶼森的聲音。
確定。
這間房子，已經(jīng)不是我的家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廚房里的說話聲吵醒的。
溫知意在煮粥。
小米南瓜粥，少糖，溫?zé)帷?br/>我胃疼這么多年，她從沒記住過我一吃南瓜就反酸。
可她端著碗出來時，先遞給了林嶼森。
你昨晚沒睡好，先吃點。
林嶼森披著我的羊絨毯，坐在餐桌邊，低沉著聲音說道：麻煩你們了。
我站在臥室門口。
溫知意這才看見我。
臨川，鍋里還有，你自己盛。
我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我常喝的蘇打水沒了。
里面擺著一排燕麥奶、低敏面包。
我想起上個月做胃鏡前一天，她連我?guī)c禁食都沒記住，還問我能不能順路給她帶咖啡。
原來她不是粗心，她只是沒把心思用在我身上。
我打開藥箱，我的胃藥過期半年。
林嶼森的褪黑素、抗焦慮藥、熱敷貼和維生素卻分門別類擺好。
溫知意走進來，見我翻藥箱，解釋得很自然。
嶼森最近狀態(tài)不好，藥不能斷，我就備了一些。
我問：我的藥過期了，你知道嗎？
她怔了一下。
你平時不是挺能扛的嗎？
這句話像一根細(xì)針，扎得不深，卻密密麻麻地疼。
我把藥箱合上。
嗯，我能扛。
所以我活該被排在最后。
吃飯時，林嶼森突然問：臨川哥，主臥那個衣柜我能不能先用幾天？我東西比較多。
溫知意替他答了。
用吧，反正臨川最近也不怎么換衣服。
我看著她：那是我的。
溫知意皺眉：我知道是你的。他只是借用一下，你別這么敏感。
林嶼森立刻擺了擺手。
算了，我不用了，別因為我吵架。
溫知意放下勺子，語氣加重。
臨川，他已經(jīng)很小心了，你能不能別總讓他有負(fù)擔(dān)？
我放下筷子。
這房子我還著貸款。
桌子我買的，鍋碗瓢盆我挑的。
連她現(xiàn)在坐著的椅子，都是我加班三個月獎金換來的。
到頭來，是我讓他有負(fù)擔(dān)。
上午溫知意去公司，林嶼森回主臥補覺。
我進書房找證件，書桌旁的置物架上，多了幾個灰色收納盒。
標(biāo)簽貼得清清楚楚。
臨川哥備用
我盯著備用兩個字，下頜繃緊。
原來在我的房子里，我連自己的東西都成了備用。
手機彈出朋友圈提醒。
林嶼森昨晚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
照片是主臥一角，窗簾、床頭燈、香薰，全是我親手挑的。
配文：終于有了一個可以安心睡覺的小窩。
溫知意點了贊。
還評論：安心住。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截圖保存。
然后打開電腦，開始整理賬目。
首付、月供、裝修貸、家具、家電、物業(yè)費、水電燃?xì)狻?br/>溫知意轉(zhuǎn)過的錢，我一筆筆拉出來。
以前我從來不算，我以為結(jié)婚就是一家人，誰多出一點都無所謂。
可現(xiàn)在我才明白，不算賬的人，最后往往連自己的位置都沒了。
中介打來電話，問我能不能下午拍房。
我說可以。
周先生，您未婚妻知道嗎？
我看著賬單，平靜地回答。
她不是房主。
電話那頭沉默一下。
那就好辦。

下午，中介來拍照。
林嶼森從主臥出來，臉色一下變了。
臨川哥，你要賣房？
我關(guān)掉電腦：嗯。
他慌忙給溫知意打電話。
不到半小時，溫知意就趕了回來。
她推門進來，臉色很沉。
周臨川，你鬧夠沒有？
中介尷尬地站在客廳。
我把房產(chǎn)證復(fù)印件遞過去：繼續(xù)拍。
溫知意一把按住文件。
這是我們的婚房！
我抬眼看他。
房本上只有我的名字。
她噎住。
林嶼森站在她身后，輕聲說：是不是因為我？我馬上搬走，臨川哥別賣房。
溫知意果然回頭安撫他。
不是你的錯。
我看著這一幕，徹底沒了情緒。
原本那天晚上，我們約好去看婚禮場地。
我提前一個月訂的檔期。
因為溫知意說，她想要一個小而溫馨的婚禮。
我信了。
下午五點，我收到她的消息。
今晚改天吧，嶼森前女友來鬧，我陪他去派出所。
我盯著那行字，手邊還放著婚禮策劃表。
上面寫著雙方父母人數(shù)、預(yù)算、備選酒店，還有她喜歡的淺粉色迎賓牌。
我回了一個字。
好。
如果是以前，我會追問，會惱火，會等她回來要一個說法。
現(xiàn)在不會了，我直接打車去了派出所。
我不是去捉人。
林嶼森前女友如果真的找上門，這套房子的地址、門禁、門鎖都和我有關(guān)。
作為產(chǎn)權(quán)人，我至少該知道事情嚴(yán)重到什么程度。
派出所門口，林嶼森披著溫知意的外套，坐在長椅上。
溫知意蹲在他面前，耐心替他擰開一瓶水。
他低頭不說話，她就輕聲細(xì)語地勸。
旁邊的民警都看不下去：小伙子，已經(jīng)備案了，后續(xù)有事打電話就行。
可溫知意還是堅持陪他等律師。
我站在不遠(yuǎn)處，突然想起我爸去年摔傷。
我給溫知意打電話，說要她陪我去醫(yī)院。
她當(dāng)時說客戶走不開，讓我自己處理。
后來我一個人掛號、繳費、推輪椅。
晚上她回來，只說了一句：辛苦了。
原來她不是不會陪，只是我的事，不值得她放下手里的任何東西。
溫知意終于看見我，她站起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臨川，你怎么來了？
我說：路過。
她皺眉：你別誤會，他前女友確實來騷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