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湘潭,自齊白石之后,但凡提筆作畫寫字的人,多少都繞不開他。而今天想聊的這位,恰好就是白石老人第四代傳人中最年輕的一個——馬偉任,土生土長的湘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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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偉任
馬偉任,字任之,號余霞山人,又署崇九宮、清歡軒。1993年出生于湖南湘潭縣,祖上數代操持筆墨,可謂家學浸染。他本人也是書法專業科班出身,現為湖南省書法家協會會員,并擔任湘潭市書法家協會理事,湘潭縣書法家協會主席團成員。這樣的出身,走上書法這條路,似乎幾乎是命里注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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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偉任書法
但家學只是起點。真正讓他與齊門發生深刻關聯的,是另一層淵源。馬偉任的祖上與齊家世代交好,他自幼便跟隨齊白石的親孫齊仁來、齊燕來、齊由來三位先生研習書畫。三位老人對他頗為喜愛,然而齊門收徒向來講究,入室弟子多已在藝壇積累有年,他彼時尚年輕,雖有師徒之實,卻遲遲未能行正式的拜師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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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偉任書法
這件事對馬偉任刺激不小。他很清楚,藝術這行當,名分終究要靠真本事來換。于是此后多年,他一頭扎進中國傳統書畫里,大學也選了書法專業,日課不輟。從顏真卿的楷書扎根,上溯秦漢碑刻的樸拙,下探明清帖學的流變,篆、隸、楷、行均有涉獵。一直到2020年,他終于正式拜入齊白石嫡孫齊由來的門下,成為當時全國唯一一位不滿四十歲的齊派傳人。這道門檻,他跨了將近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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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偉任書法
在我看來, 作為齊派第四代傳人的馬偉任,最值得被大家學習的一點,是他有一種自覺的“以書通畫”意識,對白石老人“妙在似與不似之間”的美學心領神會,并且主動將其化入書法用筆之中。他不是簡單地把字的形狀往齊白石身上靠,而是把大寫意繪畫里的氣韻開合、疏密虛實,轉化為筆墨的節奏和空間的分割。觀其行書,時見縱橫之勢,時留疏朗之地,既有文人書卷的溫潤,又不乏齊門特有的那種率真與野逸。這種氣質,不是臨幾遍帖就能得來的,是長期耳濡目染之后的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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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偉任書法
在取法路徑上,馬偉任也顯示出一種沉得住氣的格局。顏真卿是他的底子,厚重、端嚴,撐住了骨架。秦漢碑刻給了他線條的質感和樸拙的趣味。而近年他格外用力于明清匾額書法——這其實是一條不太有人愿意深耕的路,因為匾額字容易寫得僵、寫得俗。但他從中提煉出那種開闊、莊重、堂堂正正的結構意識,再與自己的行楷筆法相融合,逐漸形成了一種“端莊而不板滯,大氣而能精微”的面貌。能做到這一步,說明他對傳統的理解不是照單全收,而是有取舍、有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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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偉任書法
具體到書體上,他算得上多面手。小楷如《心經》一類作品,筆畫精細,結體緊致卻不失靈動,方寸之間見出從容的控筆能力。行楷是他日常小品創作的大宗,“肝膽相照”“寵辱不驚”“止于至善”等作品,結字穩健,行氣通暢,筆力遒勁而富有節奏,顏體的雄強之中透著一絲白石老人的天真意趣。而長篇楹聯、大幅榜書則以行書見長,至于大字,更是他的長處——受益于明清匾額的研究,他寫起大字來結構開張,氣象雄闊,不怯場、不空洞,掛出來確有撼人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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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偉任書法
正因如此, 這些年,馬偉任的作品也多次入展全國書法展,譬如全國第四屆宋璟碑顏體書法展、美聯杯首屆中華書法大獎賽、“經典詩文”全國書畫小品大賽等展覽。此外,他的字也頗受海內外藏家青睞。能做到“雅俗共賞”這四個字, 在當代書壇其實并不容易。太孤高的曲高和寡,太甜俗的格調不高,馬偉任恰好踩在了一個恰當的分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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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偉任書法
作品之外, 我與馬偉任有過接觸。此人沉穩、寡言,身上沒有年輕人的浮躁氣。湘潭這片土地賦予了他樸厚沉雄的底色,而齊派藝術的滋養又讓他多了一份活潑的機趣。他的字與人高度一致——不疾不徐,扎實里透著靈氣。尤其在人人爭著出頭、爭著變現的時代,他能沉下心來臨帖、讀書、琢磨筆法,這份定力本身就已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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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偉任書法
說到底,馬偉任的書法路,是一條真正從傳統里長出來的路。他沒有因為頂著“齊白石第四代傳人”的名頭就照搬齊白石的字體,而是把齊派的藝術精神——那種不拘一格、天真爛漫的東西——內化到自己的書寫邏輯里。他學顏真卿、學秦漢碑刻、學明清匾額,最終是為了找到自己的筆調,而不是成為任何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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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偉任書法
正因如此, 像他這樣的青年書家,正是中國書法能夠生生不息的希望所在。不守舊,也不亂來;吃透了古法,再老老實實寫出自己的面目。這條路,走得慢,但走得遠。
文/鄭梧沐,字子潤,號秋山枕書,齋署春藏素箋,福建泉州人,集美大學本科畢業。福建籍文藝評論家,中級經濟師,沐沐煙雨文化創始人,藝術媒體《八鏈名人》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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