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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5日,安世半導體中國公司一紙公告,把一樁憋了大半年的窩囊氣,捅到了全網面前。
聞泰科技起訴安世荷蘭總部及其關聯方,案件已被中國司法機關正式受理。
80億元的索賠,6名被告。被荷蘭"明搶"了大半年的中國企業,這一次,把官司打回了自己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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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被架空到反將一軍,這口氣憋了大半年
先把時間撥回到去年。
2025年9月30日,荷蘭政府以"國家安全"為由,動用一部《商品供應法》,一紙部長令凍結了安世半導體全球30個主體的資產、知識產權和人事調整權,期限一年。
第二天,戲更足了。
安世荷蘭的幾位外籍高管轉身就向阿姆斯特丹企業法庭遞了緊急請求。法院連庭都沒開,幾項"緊急措施"當場生效——暫停聞泰科技創始人張學政的董事職務,任命一個擁有"決定性投票權"的外籍獨立董事,把聞泰持有的安世約99%股權,統統交給第三方托管。
行政指令在前,司法裁決在后,一前一后,嚴絲合縫。
什么概念?打個比方。你花了300多億買下的房子,住了好幾年,房產證上寫著你的名字。突然有一天,物業聯合幾個租客把鎖給換了,還找來"獨立管家"接管,說房子的事現在他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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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這個唯一的業主,連門都進不去了。
聞泰科技就是這個被關在門外的業主。為收購安世,它當年付出的代價超過300億元,安世是它100%持股的子公司——白紙黑字,誰都改不了。
更讓人窩火的是,這場"奪權"的引線,其實早就埋下了。
有報道披露,安世那幾位外籍高管——首席法務官、首席財務官、首席運營官——早在2023年底就主動聯系荷蘭經濟事務部,張羅著要"整改"治理結構:設一個權限極大的監事會,拆分荷蘭業務,引入"西方"少數股東來稀釋中資股權。
這一整套方案,沒有一條經過唯一股東聞泰科技的批準。
說白了,這是一場里應外合的"內部起義"。外面有政府遞刀子,里面有高管開門。聞泰科技這個正牌股東,反倒成了最后一個知道真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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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25年11月19日,荷蘭看守政府的經濟大臣卡雷曼斯公開宣布,暫停那道部長令,把控制權"還"給聞泰。聽上去是松口了?
別急。部長令是暫停了,可企業法庭那道裁決,至今還生效著。控制權,依舊捏在別人手里。
到了2026年2月11日,阿姆斯特丹企業法庭又來一刀:維持全部臨時措施,還正式啟動對安世"管理不善"的全面調查。
請注意,這刀砍下去的同一周,荷蘭新內閣名單基本敲定——大量對華鷹派人士入主,占據要職。
風往哪邊吹,明眼人都看得清。
3月3日,安世荷蘭更絕,直接批量禁用中國區員工的辦公賬號,連系統都登不上去了。
到這一步,所謂"協商解決",基本成了一句空話。
那中方就只能干瞪眼嗎?
不。沉默,從來不等于認輸。它只是在攢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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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罰單"為什么準時,又為什么特殊
很多人以為,被人欺負了,大不了忍氣吞聲。可這次,中國企業換了個打法——不去你的主場陪你耗,我把官司搬回我自己的法庭。
5月22日晚,聞泰科技公告:已向廣東省東莞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訴訟。6月5日,安世中國正式披露,案件已被司法機關受理。
從憋氣到出手,時間卡得很準。
這張訴狀的分量,藏在三個細節里。
第一個細節,被告名單。6名被告:安世控股有限公司、安世有限公司,外加三名外籍高管——利希滕貝格、肯佩、蒂爾格,還有一家關聯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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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名字眼熟嗎?正是當初主動聯系荷蘭政府、張羅著要"稀釋"聞泰股權的那幾位。把他們一個不落地告上法庭,等于明明白白告訴對方:這場"內部起義"的賬,我記得清清楚楚。
第二個細節,法律依據。聞泰科技援引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外國制裁法》,主張荷方的措施構成"歧視性限制措施"。
這是《反外國制裁法》實施以來,A股上市公司第一次把它當作核心法律武器,正面亮劍。
第一次。這兩個字的分量,懂的人自然懂。
過去中國企業在海外被"卡脖子",往往只能在人家的法庭里,按人家的規則,打一場注定吃虧的官司。這一回,中方亮出的是自己的法律。你有你的《物資供應法》,我有我的《反外國制裁法》——牌桌上,從此不再是你單方面發牌。
第三個細節,訴求夠狠。除了那80億元的索賠,聞泰還提了一條更硬的:若被告拒不執行,就申請把安世在華主要子公司的股權,無償轉讓到聞泰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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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成大白話:你在我家門口的資產,我說了算。你想架空我海外的子公司?那對不起,你在中國的這一攤,規矩我來定。
說到這里,必須潑一盆冷靜的水。
這張"罰單"準時發出了,可它能不能"兌現",是另一碼事。
中荷兩國之間,缺乏司法互認條約。中國法院判了,能不能在荷蘭落地執行,法律界普遍認為存在很大不確定性。
被告若不出庭,中國法院可以缺席判決——可一紙判決書,跨不過那道司法互認的門檻,就可能停在紙面上。這一點,誰都不該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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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現實的一層,聞泰自己也正"流血"。受控制權受限拖累,2025年公司營收312.53億元,同比驟降57.54%;歸母凈利潤巨虧87.48億元。2026年一季度營收只剩8.16億元,同比大跌93.77%。股價一度連續11個交易日跌停,從28.12元一路砸到16元,公司被戴上"ST"的帽子。
直到5月21日,實際控制人張學政親自出手增持,跌停才算止住。
數字很枯燥,但數字很扎心。這場官司,既是為了出一口氣,更是一場關乎生死的自救。
這里還藏著一個外人不易察覺的死結:因為海外資產被架空,審計機構連安世境外的存貨、資產、負債都沒法核對,干脆對2025年報出具了"無法表示意見"。這才是聞泰被"ST"、懸在退市邊緣的真正命門。
所以,這場訴訟最實在的意義,未必是真能"搶回"那個海外的安世——而是給國內的審計、給摘帽,撐起一個法理的腰桿子。官司打的是荷蘭,救的是A股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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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看到這兒,我個人有幾層意思,想跟大家聊聊。
頭一層,"沉默"兩個字,不能只看表面。
外界總說中方"沉默14天"。可這14天里,安世中國的獨立運營體系基本搭完了——核心的管理、研發、市場團隊全扎根中國,改用人民幣結算,重組國內供應鏈,甚至上了12英寸晶圓制造技術,自主生產出和荷蘭母廠同款的芯片。
真正的反擊,從來不是吵架吵得最兇的那個,而是悶頭把家底重新搭起來的那個。沉默的這些天,中方一邊補供應鏈的窟窿,一邊磨法律的刀。等刀磨好了,訴狀遞出去,自然干脆利落。
再說一層,這一戰的樣本意義,比80億本身更值錢。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中國企業出海,信的是"客隨主便"——到了人家地盤,人家的法、人家的院、人家的規矩。可安世這一遭把一個殘酷的真相擺上了臺面:當對手把規則當武器的時候,你光講道理是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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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泰這次的打法很清楚:司法、商務、運營三條腿同時走。在荷蘭那邊繼續上訴、備戰國際仲裁;在國內法院亮出《反外國制裁法》;在產業上加速國產替代、另起爐灶。
談判桌上的體面,從來都是另一張桌子上掙出來的。這套組合拳,給所有在海外被"卡脖子"的中國企業,提了個醒——腰桿子,得靠自己一節一節挺直。
還有最后,也是最要緊的一點。
這事吵到現在,真正受傷的是誰?是那逾2.5萬家客戶,是上萬名員工,是被供應鏈斷裂攪得雞飛狗跳的全球汽車產業。安世的基礎芯片,是汽車電子的關鍵一環,斷一顆,整條產業鏈都得跟著抖三抖。
把好端端一家技術領先的企業,生生折騰成跨境拉鋸的"人質",這筆賬,最后還是要算到全球消費者頭上。
中國外交部早就把話挑明了:反對泛化國家安全概念、針對特定國家企業搞歧視性做法;中方維護自身正當合法權益的決心,堅定不移。
商務部也說得明白:希望荷方相向而行,從大局出發。
道理其實不復雜——商業的歸商業,政治的歸政治。把芯片當成地緣博弈的籌碼,一時或許能占點便宜,可把整條產業鏈的信任都賠進去,最后未必劃算。
這場官司接下來怎么走?開庭、判決、能不能跨境執行,每一步都還有變數。
但6月5日那一紙《受理案件通知書》的意義已經很清楚了:被人架在火上烤了大半年的中國企業,這一次,沒有沉默地認下這口氣,而是把它,原原本本地,遞了回去。
至于荷蘭那邊接不接得住——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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