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田進

6月1日，中國全面進入汛期。據水利部預報，6月，東北北部、江南東部、華南、西南東南部等地降水偏多1—2成，這意味著這些地區洪澇災害風險將進一步增加。

據經濟觀察報報道，近幾年，洪澇、干旱災害頻繁沖擊著多個地區的農業種植。在河南，頻繁的旱澇災害讓一些中小種植戶每畝本就只有幾百元的“凈利潤”進一步縮水。2025年河南夏糧產量減產0.9%、全年小麥產量減產0.9%；在廣西，暖冬頻次增加導致作物病蟲害、越冬蟲害發生率上升；在廣東、海南，楊梅、荔枝、芒果等高價值水果變得更易遭受病蟲害侵襲，口感也因此受影響。

盡管如此，據國家統計局數據，2025年，全國糧食產量14298億斤。這也是我國糧食產量連續第二年穩定在1.4萬億斤以上。這充分體現了中國農業的抗風險能力。不過也應該看到，在全球范圍內，農業系統的脆弱性正被高溫、旱澇等極端天氣急劇放大。世界氣象組織的最新報告預測，2026年至2030年期間，全球平均氣溫可能會繼續保持或接近創紀錄的高溫水平。

因此，“韌性農業”開始成為一個重要的方向。6月2日，國務院發布的 《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 “十五五”規劃》就提出，發展韌性農業，提高氣象、水文、地質災害監測預報預警精準度。

韌性農業是指具備更強的抗打擊能力和自我恢復能力，能夠保障糧食安全和生態可持續的農業。但發展韌性農業并非易事，需要政府、企業、農戶、學界等各方共同參與，建立一套自上而下的應對體系，這需要時間。從當下的情況看，有三件事可以優先著手。

首先是調整農業補貼政策，在補貼體系中納入韌性農業目標。比如，要應對極端天氣，農戶需要購買更耐寒或者耐熱的種子，這類種子價格一般高于普通種子，可通過相應補貼與農戶共同分擔“韌性成本”。

政策補貼是整個產業的指揮棒，將韌性指標納入補貼考量，不僅能讓農戶以更低的成本提高應對天氣變化的能力，也能通過農戶的購買行為，牽引產業鏈向韌性農業投入資源。

我們在采訪中發現，東北、西北地區氣候的變化已經讓當地農戶傾向于購買更具氣候適應能力的種子。針對這樣的需求，不少種業公司開始在相關領域進行投入，很多研究者也開始在這個領域投入學術資源。

其次，極端天氣對農業的影響是前所未見的，這意味著我們面臨的大多是“新問題”。解決這些問題離不開新技術的支持。這就需要加大全產業鏈在農業科技上的投入，不僅要在育種等方面取得技術進展，還要不斷鼓勵將其他行業的科技創新成果應用于農業。

智能化對農業生產韌性的提升也不可忽視。智慧農業涉及農業的多個環節：在育種環節，未來育種公司需要根據氣象條件的變化研發耐高溫、耐干旱、耐洪澇的農作物品種，滿足市場從單純追求高產轉向穩產優先、抗逆兜底的需求變化；在耕種管收環節，農機公司需要進一步提升智能化農機的覆蓋面、降低智能化農機的使用門檻。

各地的政府引導基金對新興產業有廣泛的支持政策。我們認為，應該鼓勵農業稟賦優秀的地區，將更多資源投入智慧農業或者其他農業科技。比如一些地區可以根據當地資源稟賦建立“氣候適應型產業園”或“韌性農業產業園”，并培育相關企業，而不是一窩蜂地涌入人工智能或具身智能。事實上，農業科技對產業、經濟的帶動效應不弱于高新技術產業。

最后，我們應該意識到，人在氣候變化面前，力量是渺小的。我們需要高度關注氣候變化的復雜性和其對農業影響的不可預測性，像觀察人工智能對就業的沖擊一樣，建立極端天氣對農業影響的觀測體系，并不斷評估其影響深度，更新我們的認知。

可以說，這場應對極端天氣對農業影響的戰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