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居在大理下關有些日子了,等租住進城中村后,發現幾乎周圍每幢民居宅院的門口兩側,都會設置專門的插香處:有的不過是在門側的墻上鑿出一個小小的龕位,或方或圓;有的樸素些,只是簡單地抹了點水泥;有的講究些,還鑲了瓷磚,甚至刻著花紋;有的則是外置型,用固定或者可移動的鋼管焊接而成……因為不管逢年過節還是日常,都能看見上面插燃著特別粗大的高香,且青煙裊裊的模樣,而遇見看見得多了,心里便不由得生出幾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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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前兩天就忍不住向附近貌似本地的路人打聽了一下,原來按這邊的習俗,每個月十五和三十都會燒香,并且應該都是寓意吉祥如意,用她的話說即“是好的……”可能以為我對這方面比較忌諱吧,所以還特別強調了好幾遍,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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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又問了幾位,慢慢地便知道了這香的來歷:大理白族門前燒的這種其實是一種高香,也稱為“本主香”。本主香的含義是“本境最高貴的保護神”,是白族全民信奉的宗教。燒香的目的在于祭祀白族的“本主”神,祈求平安順遂、豐收幸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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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因為每個村子都有自己的本主,或是歷史上的英雄,或是傳說中的神祇,總之是守護這一方水土的神靈。這香也不是能隨便買的,得由寺廟或祠堂里的師傅專門來做。本主香的外形大多呈長柱塔狀,高度約在1至2米之間,據說做香的工序繁復得很,光是準備原料就要好些天,更不用說后面的制作、雕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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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網上流傳的很多資料都只說“每逢春節、初一、十五等重要節日,白族人會在家門口點燃本主香進行祭祀活動”,事實上卻遠不只那幾天,因為白族人還會在各種喜慶場合燒香祭祀祖先和各種神靈,結婚要燒,生孩子要燒,求個平安要燒,祛病消災也要燒。這香更像是白族人生活里的一根線,把人間煙火和神靈世界連在了一起。城里人或許覺得這是迷信,可我看著那裊裊的香煙,忽然覺得,人心里有個敬畏,有個寄托,倒也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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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覺得比較夸張和感動的是,就算一些在建或者剛拆除老舊建筑的宅基地和工地上,大約是正門口的位置,碰到特殊的日子,也會照常點起“本主香”,環境確實非常雜亂甚至破落,卻愈發彰顯出本地白族人對信仰的虔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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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關的風雖然很大,常常把剛點的香吹得東倒西歪,可這并不影響本主香執著地燃燒。如今走在巷子里,經過那些插香處,我已經不再像初來時那樣視而不見了。偶爾會停下來看看,觀察香灰的新舊,猜猜這戶人家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或是遇到了什么難處。那些黑黑的香灰里,其實隱藏著不少難為人知的心事,也埋藏著許多白族人真摯樸素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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