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施會剛果國家主任馬內吉·曼貢杜醫生近日從該國埃博拉震中返回。當被問及援助削減如何影響防疫應對時,他幾乎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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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金沙薩接受加拿大廣播公司采訪時說:“流入這個國家的資金速度非常慢。按以往情況,現在本應已有很多團隊在一線開展應對,進行接觸者追蹤。但由于資源受限,這很困難。”
曼貢杜把這次應對與2018年的埃博拉相比。他說,當時美國國際開發署迅速派出災難支援團隊,提供資金和支持。“現在沒有這些了,”他說,“這套機制壞掉了。”
這場最新疾病面臨多重挑戰。這是剛果經歷的第17次埃博拉疾病。愛爾蘭醫生伊芙·羅賓遜前往戈馬,與無國界醫生組織一起工作。她把眼下的局面形容為“危機之上的危機”。她說,讓應對工作更復雜的原因之一,是此次出現了一種相對罕見的埃博拉病毒毒株——本迪布焦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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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本迪布焦病毒引發的第三次疾病。正因為它非常罕見,相關研究也沒有那么多。”本迪布焦病毒較為少見,意味著可用于確診感染者的診斷工具更少,也沒有疫苗來保護正涌入該國東部的醫護人員。
與疾病擴散發生在同一地區的多場武裝沖突,也加劇了應對難度。得到盧旺達支持的“M23”武裝組織已占領包括戈馬在內的多個城市,羅賓遜目前就在戈馬工作。羅賓遜說,在武裝組織控制區,疾病應對方式被迫改變和調整。“在這樣的政治局勢中開展工作更棘手。”
此外,烏干達伊斯蘭武裝組織“民主同盟軍”針對平民發動暴力襲擊,迫使醫護人員撤離。曼貢杜說,持續沖突嚴重削弱了疾病監測系統,因為工作人員不得不逃離一些地區。
曼貢杜表示,資金削減似乎讓這些挑戰進一步惡化。“已經宣布的人道主義資金削減,確實影響了我們迅速擴大規模、及時啟動那些本可以挽救生命的干預措施的能力。”
過去3年,西方國家的援助大幅縮水,尤其是在特朗普政府關閉美國國際開發署并削減對世界衛生組織的資助之后。2024年,美國對剛果的援助為14億美元,到2026年已降至1.46億美元。
在曼貢杜看來,這意味著用于應對疾病的基礎設施更少,也意味著為員工配發個人防護裝備的等待時間更長,還意味著由于埃博拉檢測樣本需要送往全國各地實驗室,確診時間被拖延。曼貢杜說,援助削減也意味著用于應對疾病的基礎設施更少。
美國國務院在一份聲明中說,在首例確診病例出現后24小時內,美方就已調動援助。本周,美國國務院還表示,美國仍是“埃博拉應對行動最大的資金提供方”。但曼貢杜看到的一線現實并不相同。在當地,甚至連清潔用品這樣基礎的物資也并不總是隨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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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比如,我們需要用于消毒的氯。我們有多個團隊進入村莊,支持社區并開展消毒工作。但我們無法把這些團隊擴大到應有規模。”不過,在令人擔憂的同時,也出現了一些進展跡象。
世界衛生組織總干事譚德塞6月3日在一次通報會上確認,目前已有24個衛生區累計出現60例死亡病例。疾病暴發初期,只有3個地區報告病例。但隨著人員和資源加速進入東部各省,疑似病例數量已大幅下降:5月下旬還超過1000例,到隨后一周已降至116例。
加拿大重癥監護醫生羅伯特·福勒親眼見過國際支持會帶來怎樣的變化。這位醫生曾與世界衛生組織合作,參與應對非洲西部和東部多次埃博拉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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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勒說,2014年他抵達幾內亞時,埃博拉病死率高達70%至80%。但通過一些基礎醫療干預,例如防止患者嚴重脫水、糾正器官功能障礙,病死率被降到了40%以下。
福勒在多倫多接受加拿大廣播公司采訪時說,國際支持、合作和資金方面出現的轉向以及氛圍變化,讓他感到沮喪。“這次疾病暴發初期,最需要、但他們又沒有的,就是能夠檢測這種特定毒株的診斷設備。向剛果這樣的地區投入更多資源,會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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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被問及當前疾病是否因支持不足而傳播更快時,福勒的回答很明確:“絕對如此。更多援助意味著更快的響應,而更快的響應又意味著能更快遏制疾病。”
福勒說,隨著援助減少,其后果將是全球性的。“如果各國都在減少向世界不同地區提供援助,那么整個世界、也就是每一個人,都將面臨風險:一場疾病可能在未被發現的情況下擴散,并進一步在地理上蔓延到其他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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