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走進臥室，拉開衣柜最底層的抽屜。
里面躺著一份厚厚的離婚協議。
最后一頁，顧思晚的簽名，一筆一劃都寫得格外鄭重。
和傅晴離婚后，我對婚姻這兩個字，怕到了骨子里。
我和傅晴從校服到婚紗，七年的感情。
比不上，她和秦逸的七個月。
我問她為什么時。
傅晴身上吻痕未消，語氣淡漠。
人嘛，總愛追求新鮮刺激。
有了溫柔體貼的，就想要狂野浪蕩的；有了張揚性感的，就貪戀端莊知性的。
這是天性！
我把這番話告訴顧思晚時，她沒說話。
隨后，消失了整整一個月。
再出現時，她向我求了婚。
沒有鮮花，沒有鉆戒，只有一沓厚厚的，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她說：我把所有財產都轉到你名下。
在我這里，你隨時有抽身離開的權利。
若我負你，一無所有的人一定是我。
那時她信誓旦旦，篤定了這份協議永遠不會生效。
可不到五年，她就出軌了。
我抹掉眼淚，在協議上簽了字。
然后叫了同城跑腿，寄給我最信任的律師。
剛寄出去，手機就彈出消息。
是秦逸發來的照片。
顧思晚躺在他懷里，被子只蓋到胸口，鎖骨和肩膀上的吻痕密密麻麻。
顧思晚的無名指上還戴著婚戒。
這么多年了，你還是這么廢物。
不過挑女人眼光真好，顧思晚比傅晴還會照顧人。
一句話，把我拽回那段最不堪的記憶里。
那時候秦逸出了車禍，我心軟讓傅晴去照顧他。
當我千里迢迢趕回來，連行李箱都來不及放，就跑去醫院。
卻撞見傅晴騎在他身上，激烈起伏。
之后的一切太混亂了。
我只記得傅晴跪在我面前，磕頭、扇耳光，求我別聲張出去。
秦逸也哭著下跪，說會出國，再也不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心軟，答應了。
可秦逸出國當晚，我就被下了藥。
醒來時，一絲不掛，躺在顧思晚床上。
一群記者堵在房間里，閃光燈對著我狂拍。
而本該在國外的秦逸，站在人群最前面，義正言辭地指責我是渣男、爛黃瓜。
手機猛地震動。
他又發了一條消息。
看清的瞬間，我渾身發涼。
你剛才是不是給律師寄了份離婚協議書？
顧思晚沒告訴你，那份協議是假的嗎？哈哈哈哈。
我慌忙翻出剛才寄件時拍下的照片。
最后一頁角落，一行極小的字扎進眼里。
本協議已作廢。
我腿一軟，重重跌坐在地，大腦一片空白。
門鎖輕響。
秦逸扶著腹部高聳的顧思晚走進來。
見我坐在地上，顧思晚立刻快步上前伸手：地上涼，小心身體。
我狠狠揮開她的手，把屏幕上那行小字懟在她眼前，聲音顫抖：為什么要騙我？你說過，我隨時有離開的權利！
顧思晚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不解地問我：
我對你不夠好嗎？你為什么非要離開？
好？
我指著秦逸嗓音都變了調：
對我好會出軌？對我好會跟他生孩子？對我好會把他帶到家里來？
顧思晚嘆了口氣：我以為你明白的。
明白什么？
她看著我，眼神平靜得可怕。
傅晴不是告訴過你嗎？女人的天性，總喜歡新鮮刺激。
你放心，我不像她那么絕情。在我這里，你永遠是尊貴的江先生。
怒火瞬間沖垮理智，我揚手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她消失的那一個月，我以為她是在思考我們未來的方向。
原來，是盤算著如何讓我心甘情愿走進她的陷阱。
顧思晚被打得偏過頭，眼底的溫度一點一點變冷。
她盯著我，語氣刻薄，字字扎心：
江琛，是我把你從精神病院救出來，給了你優渥的生活，你還有什么不滿意？
你知道外界怎么評價你嗎？種馬、渣男、被玩爛的二手貨……
這些年如果不是我壓著，你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她擦掉嘴角的血絲，冷冷扔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吧。
隨后轉身挽著秦逸的胳膊走了出去，反手鎖上門。
秦逸摟住她的腰，沖我得意地勾起唇。
就像五年前，他指責我時一樣。
沒多久，曖昧的喘息與細碎的呻吟，隔著門板清晰地傳過來。
我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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