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徽因設計的國徽方案被淘汰,網友直呼審美無敵,不過卻普遍認為這種設計真的不太適合嗎?
1949年8月的清晨,北京東交民巷的郵局門口人頭攢動,一摞摞《人民日報》剛被卸下,印著“征集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徽圖案”的大字格外醒目。許多年后回看那一天,才知道那張薄薄的紙觸發了一場關系到新國家形象的集體創作。
征稿啟事像一枚石子投入湖面,泛起的漣漪從北平涌向上海、武漢,乃至遙遠的西北小城。美術社團、老畫匠、兵工廠里的鑄模師,乃至鄉村木匠,都把自己的心血寄往北京。三個月里,郵袋堆滿長安街邊的辦公樓,超過一千份方案花樣翻飛:盤龍、長城、黃河、燈塔,甚至有人把十二生肖都排成一圈。初審組看得眼花繚亂,卻為“莊重”“統一”這兩個詞犯愁——過于裝飾的,不能用;過于單薄的,也撐不起新政權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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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量多質弱,中央很快決定請最可靠的兩支隊伍接手深化:中央美院的年輕設計師和清華大學建筑系的梁思成、林徽因等人。彼時,林徽因45歲,肺病纏身,卻仍戴著口罩主持討論。她的稿紙上,一枚碩大的古玉璧托著五星,外圈配以齒輪和麥穗,線條柔和,比例精巧。有人看后低聲贊嘆:“像極了敦煌壁畫上的光環。”林徽因卻笑笑,“美還不夠,還得有分量。”
10月底,清華團隊的初稿送至中南海。討論會上,周恩來端詳良久,指著環繞的麥穗說:“北方糧食多是小麥,但南方同胞看不見自己的莊稼,能不能再想想?”會后,設計組回到宿舍,你一言我一語地推敲色塊與紋樣。梁思成看著草圖嘆口氣:“徽因,這一改,可得推倒重來。”她點頭,輕聲答:“國家要的,是大家都能認自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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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中央美院的年輕人把目光投向天安門城樓。他們認為,10月1日的禮炮聲仍在耳邊回響,讓這座城樓成為國徽核心自然不過。于是,一張以天安門為主體、上飾五星、下繞麥稻穗并輔齒輪的草圖初具雛形。不同于清華方案的典雅,這幅圖一眼就能讓人聯想到1949年的那場開國典禮,其“肅穆”與“莊嚴”兩個指標得分頗高。
11月下旬,兩支隊伍的改進稿擺上會議桌。林徽因的新版剔除了玉璧,改用稍厚實的圓框;齒輪位置下沉,意在突出工人階級;五顆星與金絲線條交映,仍維持了她偏愛的古典韻律。中央美院的方案則在周恩來的建議下,把半環麥穗一分為二,左麥右稻,象征南北并舉,顏色也由深紅轉為略帶金光的正紅。兩份稿子各有擁躉,會議室內氣氛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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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說美,清華這張更精致;可要讓農民一眼看出這是‘我們的國’,恐怕還是天安門與稻麥更直觀。”一位與會者的判斷,道出了多數人的心聲。最終,領導小組指向了中央美院的草圖,要求再做細修,并請清華團隊補充結構意見。林徽因聽罷,只說了一句:“好,好事。”那些在病榻邊繪出的玉璧與細紋,就此成為參考,而不再是主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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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6月,正式定稿送審:城樓巍峨,五星閃耀,麥稻環繞,齒輪托底。國務院通過圖案,7月15日公布,自此紅地金星成為世界舞臺上中國的身份標識。有人遺憾林徽因的構思被束之高閣,可在當年的政治語境里,國徽首先是國家意志的表述,其次才談藝術風致。設計團隊間的反復推敲,正是為了在形與意、傳統與現實之間找到最穩固的支點。
回望整個過程,不難發現兩個維度的交織:一端是個人才情的飛揚,另一端是國家形象的鍛造。林徽因的“美”,中央美院的“莊”,并非對立,而是共同鋪就了今日國徽的底色。那一輪輪修改、一次次通宵燈火,讓文化傳承與政治理想在金色麥浪與朱紅城樓里握手言和,凝成新中國最醒目的胸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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