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插孔，我們永遠想你。

文｜動點科技

作者｜Steven

在過去五十年里，蘋果公司重新定義了個人電腦，催生了智能手機時代，將 iPhone 放大并稱之為 iPad，通過 Apple Watch、AirPods 在可穿戴技術領域站穩了腳跟。該公司還普及了 App Store、FaceTime、iCloud、iMessage 等眾多軟件服務。對我們很多人來說，第一次用雙指捏合縮放照片很可能就是在 iPhone 上。

然而，蘋果也有不少糾結時刻。一些功能不得不改變，一些功能必須要砍掉，消費者也必須適應新產品。無論好壞，蘋果強大的影響力已經讓同行們紛紛效仿?；蛘?，更常見的情況是，先是抵制、抱怨，然后……最終還是會跟進。事后看來，這其中大多數情況都證明蘋果預見到了技術未來走向，并且能在不可避免的行業轉型到來之前搶占先機。這些變革往往會給部分用戶帶來短期陣痛，但時間證明，蘋果放棄舊技術的做法（大多）是正確的。

以下是這些年來我們失去的那些心頭好。

磁盤驅動器的消亡（1998 年）

1999 年，史蒂夫·喬布斯與 iMac G3 合影。圖源：Apple / ZUMAPRESS.com

這件事可以分兩部分來看。iMac G3 標志著史蒂夫·喬布斯的回歸。這款色彩鮮艷的一體式 Mac 在許多方面都代表著開啟全新篇章。1998 年，蘋果拋棄了個人電腦的標準接口和繁雜線纜類型，全面擁抱 USB 和當時還鮮為人知的“互聯網”（internet）。（事實上，iMac 中的“i”正是互聯網的縮寫。）

與此同時，蘋果也放棄了 3.5 英寸軟盤驅動器——盡管它仍然配備了只讀光盤驅動器。即便當時互聯網和 USB 的傳輸速度并不快，但軟盤驅動器的便利性顯而易見，并由此開啟了長達十年的 U 盤時代，其存儲容量不斷提升。軟盤的高容量替代品，如 Zip Drive（極碟）甚至 MiniDisc（MD），曾試圖填補這一空白，但從未獲得像最初軟盤驅動器那樣廣泛的吸引力和普及度。但閃存盤以及后來的互聯網文件存儲很快就讓它們過時了。蘋果只是略微超前地將其淘汰了而已。

便攜式音樂播放器（2007 年）

iPod mini 于 2004 年 2 月 20 日問世，僅重約 102 克，可謂樂活輕巧。

盡管 iPod 在當時是音樂播放器標桿，但它最終還是被蘋果公司最成功的產品——iPhone——所取代。在巔峰時期，iPod 讓蘋果成為了如今引領潮流的科技公司。它曾主導了整個 MP3 播放器市場，到了 2006 年，iPod 貢獻了公司高達 40% 營收。而這還是在蘋果為每個 iTunes 賬戶贈送一張 U2 專輯之前。

2007 年 6 月 iPhone 發布后，蘋果緊接著在 9 月推出了 iPod Touch。這款產品實際上是去掉了通話功能的 iPhone——這表明了他們對未來音樂聆聽方式的看法。如果你的口袋里已經裝了一部 iPhone，你就不再需要一臺 iPod了。這是蘋果自我蠶食的最佳例證：用一款更令人驚嘆、且最終更為成功的產品，去取代另一款定義了整整十年的產品。

這是一個漫長的告別過程。拋開無數 MP3 播放器競爭對手不談（安息吧，Zune），蘋果在 2014 年停產了經典的 iPod Classic。隨后不久，它又在 2017 年對小巧的 iPod nano 和 iPod shuffle 采取了同樣的舉措。最終，該公司于 2022 年 5 月正式停產了 iPod Touch。

音樂生生不息！

實體智能手機鍵盤（2007 年及之后）

當 iPhone 的電容屏和觸摸鍵盤問世時，用戶經歷了一段適應期。從實體按鍵（無論是 9 鍵字母數字鍵盤還是黑莓的 QWERTY 鍵盤）過渡到觸摸屏，尤其是在初代 iPhone 那塊小小的 3.5 英寸屏幕上，并非易事。

但這就是未來。實體鍵盤會占用設備的物理空間——尤其是在屏幕尺寸不斷增大的情況下。得益于 Android 平臺上的第三方鍵盤應用，例如 Swype、SwiftKey 等，觸摸鍵盤的普及速度加快。這些應用引入了不同的輸入法、更智能的預測文本、輸入算法，甚至還有觸摸熱力圖。虛擬鍵盤在本質上更全能，支持多種語言、無限的按鍵排列方式，以及最終出現的 emoji 表情符號庫。沒過多久，一個冒號加省略號的表情符號很快就失去了原有魅力。

磁盤驅動器的消亡 Part II（2008 年）

2008 年由史蒂夫·喬布斯發布的 MacBook Air，最著名的場景莫過于從一個牛皮紙信封中被抽出，以展示其超便攜的設計。為了實現這種纖薄，它不得不完全拋棄了內置的光盤驅動器（光驅），成為首款沒有光驅的 MacBook，一舉開啟了超輕薄筆記本電腦時代。

這徹底打破了筆記本電腦用戶的原有使用習慣，而蘋果也試圖為人們提供一些替代方案。蘋果推出了“遠程光驅”（Remote Disc）功能，允許 MacBook Air 無線借用附近 Mac 或 PC 的光驅，并提供了外置 USB SuperDrive 光驅作為可選配件。

盡管與當時的 Windows 陣營競爭對手相比，初代 MacBook Air 被認為性能羸弱，但它為整個行業樹立了新設計標準。它讓蘋果 Mac 系列為未來 App Store 軟件安裝、更快的互聯網連接，以及流媒體、云存儲等技術的崛起做好了準備。MacBook Pro 和 MacBook 最終也緊隨其后，于 2012 年徹底淘汰了光驅。

Adobe Flash（2010 年）

在 iPhone 問世初期，蘋果拒絕支持 Adobe Flash 的做法曾轟動一時。在 21 世紀頭十年這段時間里，網絡上絕大多數動畫和視頻都極度依賴 Flash。而 iPhone 和 iPad 卻偏偏不支持該技術，這導致了長達數年的網頁瀏覽割裂體驗。

2010 年 4 月，就在初代 iPad 發布之際，喬布斯發表了題為《關于 Flash 的思考》（Thoughts on Flash）的著名公開信，批評 Flash 安全性差，且觸控體驗不佳。許多 Flash 游戲和界面都依賴于鼠標光標的精確位置進行交互，而這在 iPhone 的觸摸屏上無法實現。

這其實也是蘋果精心策劃的一步棋。通過切斷 Adobe 與快速增長的 iOS 用戶群聯系，蘋果迫使開發者必須在堅守日益老化的 Flash 或擁抱 HTML5 等開放標準之間做出選擇。此外，通過使基于 Flash 的游戲和工具無法兼容，蘋果也促使開發者（以及 iPhone 用戶）轉向 App Store 下載這些游戲和工具（以及更多其它應用）。在那里，蘋果可以篩選并利用這些作品盈利。

Flash 的消亡過程緩慢：Adobe 最終在 2020 年徹底停止了對 Flash 的支持。

耳機插孔（2016 年）

蘋果前營銷主管菲爾·席勒（Phil Schiller）將取消耳機插孔的行為描述為“勇氣之舉”，而這最終成為了 2016 年 iPhone 7 發布會上最轟動的頭條新聞。此后，每一款旗艦 iPhone 都不再配備該插孔，而最近一款保留它的還是初代 iPhone SE。

為了讓用戶更容易接受，蘋果在 iPhone 7 / 8 / X 包裝盒中附贈了 Lightning 轉 3.5 毫米轉接頭。隨附的耳機也從傳統插孔換成了 Lightning 接口。自然而然地，這意味著除非你已經擁有一副無線耳機，否則你無法在聽音樂的同時為手機充電。

當然，這一舉措最終促成了真無線耳機的普及。雖然蘋果絕非第一家推出無線耳機（包括頭戴式無線耳機）的公司，但取消耳機插孔無疑加速了無線設備的普及。

順理成章地，在發布 iPhone 7 的同時，蘋果也推出了 AirPods。一鍵設置和自動配對等功能，將人們期待已久的蘋果便捷體驗，濃縮在一個精致的小白盒里。

盡管早期遭遇了抵制，且那些堅守耳機插孔的競爭對手也曾借此“大肆自夸”；而時至今日，耳機插孔基本上已經只會出現在廉價智能手機，或專門針對音頻發燒友（嘿，索尼）或發燒手游玩家（華碩 ROG）的手機上了。

最終，iPad Pro 也拿掉了耳機插孔，iPad 其它型號也緊隨其后。唯一保留該插孔的非 Mac 設備是哪款？是 iPod Touch，直到最后一代（第七代）都一直保留著。

轉接頭門（2016 年）

2016 年是“轉接頭門”（Donglegate）之年。蘋果當年對 MacBook Pro 的重新設計，再次徹底改變了筆記本電腦發展歷程。為追求更輕薄的機身和更少接口，蘋果幾乎取消了所有專業人士賴以生存的傳統接口。

在 2015 款 MacBook Pro 常被譽為實用性巔峰之后，這種做法顯得尤為令人不適：該款配備了 MagSafe 磁吸充電接口、兩個雷電 2（Thunderbolt 2）接口、兩個 USB-A 接口，更不用說還有一個全尺寸的 HDMI 接口和一個 SD 卡槽了。

取而代之的是四個（在最便宜的 13 英寸 MBP 上甚至只有兩個）雷電 3 / USB-C 接口和一個耳機插孔。

對于重度用戶（比如我們動點科技的視頻編輯）來說，就需要使用轉接頭（可能還不止一個）來連接 USB-A U盤、SD 卡、外接顯示器等外設。許多人對取消 MagSafe 充電接口感到尤為憤怒。當然，這也意味著其中一個 USB-C 接口主要會被用來給 MBP 充電。

這確實加快了 USB-C 外設和配件的普及速度——也許是因為大家都厭倦了隨身攜帶這么多轉接頭和擴展塢——但我們依然擁有大量 USB-A 設備。HDMI 仍然無處不在；有人也依舊沒法離開 SD 卡。

最終，蘋果自行糾正了路線。在 2021 年的 MacBook Pro 上，SD 讀卡器和 HDMI 接口重新回歸，甚至新版 MagSafe 也回來了，從而成功解放出了一個 USB-C 接口。

Touch Bar 風波（2021 年）

2016 年，蘋果在 MacBook Pro 上推出了一個挺吸引眼球的新設計，叫作 Touch Bar。簡單來說，就是把鍵盤最上面那一排傳統按鍵，換成了一長條能發光的觸摸屏。

當時蘋果覺得，這絕對是個能改變大家用電腦習慣的偉大創新。這個小屏幕上的按鈕不是固定的，你打開不同的軟件，它就會跟著變出不同的快捷鍵。比如想調音量，或者拉動視頻進度條，直接在上面滑一下就行。

但實際體驗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美好。新鮮勁兒一過，那些每天要靠電腦干重活的人——比如寫代碼的程序員、剪視頻的編輯或是天天寫文章的人，最先失去了耐心。

觸摸屏是完全平的，無法盲打，按下去也沒有任何“咔噠”反饋。這就倒逼大家每次想按上面的鍵，哪怕是最常用的退出鍵（Esc），都不得不中斷思路，低頭看一眼去確認位置。

這種找不到按鍵的煩躁感，把原本連貫的工作節奏全打亂了。而且，手指頭放得稍微不注意就容易碰錯，加上后來很多軟件也懶得給這個小屏幕專門做搭配功能。慢慢地，大家越來越覺得這塊觸摸屏是個累贅，覺得它中看不中用，純粹是“為了創新而搞出來的創新”。

面對大家持續不斷的吐槽，蘋果最后還是選擇了聽勸。他們先是試探性地妥協，把抱怨最多的退出鍵單獨變回了實體鍵。再后來，蘋果干脆大刀闊斧地把整個觸摸屏全砍掉了，全部換回了那一排傳統大按鍵。

如今，這塊曾被寄予厚望的觸摸屏已經徹底退出了歷史舞臺，成了蘋果發展史上一個帶著遺憾的小插曲。就目前來說，那種真實的、按得下去的實體按鍵，還是無法取代。

過去五十年，蘋果用一次次激進的 “斷舍離”，提前剪斷了束縛技術進化的繩索。那些曾引發爭議的決定，最終大多成為行業共識。邁入下一個五十年，其未來肯定會充滿爭議與陣痛。蘋果公司未來會帶來怎樣的“行業不理解”時刻，也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我們期待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