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9月27日,日軍對冀魯豫邊區的濮范觀中心區下手了,多路并進、鐵壁合圍,就是后來常說的“九·二七大掃蕩”。包圍圈真正被撕開,是第二天的事。9月28日,突圍發生在黃河故道上的甘草堌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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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魯豫軍區第二軍分區的一批戰斗骨干,帶著兩千多名機關人員、后勤、地方干部和群眾,從日軍的合圍圈里打了出去。這一仗,是整個反掃蕩期間最成功的一次突圍。
9月27日拂曉,日軍兵分多路,向濮縣、范縣、觀城構成的冀魯豫根據地核心區實施標準的“鐵壁合圍”戰術。
當面擔負合圍任務的日軍共計三千余人,主力為日軍第32師團、騎兵第4旅團各一部,并輔以部分偽軍配合作戰。
此次合圍圈內,集中了冀魯豫軍區機關、軍區直屬隊、抗大分校、陸軍中學、兵工廠與后勤保障人員,以及未來得及提前轉移的地方干部、根據地群眾。
包圍圈中非戰斗人員占絕大多數,普遍無制式武器,建制完全被打亂,人員擁擠在黃河故道的沙質地貌與抗日道溝內,處境極度被動危急。
平原抗日道溝是根據地軍民修建的核心野戰工事,深達一人有余,平時可供車馬通行,戰時可隱蔽機動、規避炮火。但甘草堌堆一帶為黃河故道松軟沙質平原,道溝多依托沙丘、洼地順勢開挖,并非規整直線交通壕,防御穩定性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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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斗期間,日軍出動裝甲車、小型戰車配合步兵推進,航空兵持續低空掃射轟炸,不斷壓縮合圍空間,進一步加劇了被圍部隊的壓力。
合圍圈內唯一的機動戰斗力量,是冀魯豫軍區第二軍分區直屬分隊。時任二分區司令員兼政委的曾思玉,收攏軍區警衛分隊、分區基干連的精銳老兵,組成一支突擊骨干力量,總兵力二百余人。
因各方史料記載人數略有出入,史學界普遍采用二百余人的概數。這支骨干隊伍裝備步槍、刺刀、手榴彈,配有若干輕重機槍,彈藥有限,是整場突圍唯一的攻堅、阻擊力量。
自9月27日合圍形成至28日拂曉,日軍包圍圈持續收緊,前沿步兵推進至距我方陣地數百米處。東北方向日軍騎兵第4旅團主力機動待命,專門封鎖外圍通道、攔截突圍隊伍,形成步兵收緊、騎兵堵截的雙層合圍態勢。
曾思玉1930年當的紅軍,長征、平型關都打過,惡仗硬仗經歷得多了。
他晚年說自己一輩子沒挨過槍子,是“福將”,但又說甘草堌堆這一仗不靠運氣,往沙丘上一站,四面一看,日軍防線上哪兒薄哪兒厚,他心里就有數了。
他帶隊搶占高地沙丘觀察全域敵情,精準捕捉到日軍合圍的核心弱點:日軍采取一線平鋪式合圍部署,正面封鎖嚴密,但局部地段兵力單薄、縱深無預設機動預備隊,屬于典型的“皮薄無后援”的合圍漏洞。
只要集中全部精銳兵力實施短促突擊,擊穿薄弱點位,即可打開逃生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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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將突破口鎖定在甘草堌堆東北方向。該段是日軍整條合圍線的相對薄弱環節,且直面黃河故道南岸開闊地帶,一旦撕開缺口,大批人員可依托故道地形快速撤離,擺脫合圍。
確定作戰決心后,部隊立刻輕裝突圍,丟棄全部非必要輜重,全員進入戰斗狀態,所有人員統一編組,隨時配合部隊行動、維持轉移秩序。
1942年9月28日下午,突圍突擊正式發起。
我方集中全部輕重機槍火力,重點壓制日軍前沿陣地火力點,以火力封鎖壓制敵軍射擊。
突擊老兵采取分組躍進、交替掩護、逐段推進的戰術,避免密集沖鋒傷亡,在火力間隙穩步突破日軍前沿防線。
日軍始終判定圈內我軍已無力反擊,僅能被動堅守,對我方主動突擊完全猝不及防,陣地火力短暫紊亂。我方突擊隊抓住戰機,突入日軍前沿陣地,展開近距離攻防爭奪。
整場戰斗務實慘烈,無藝術化傳奇情節。日軍依托臨時修筑的機槍陣地、沙丘、散兵坑頑強抵抗,雙方在沙質地貌間反復拉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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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軍久經戰陣的基層老兵憑借嫻熟戰術、過硬近戰素質,持續壓制守軍,穩步擴大突破口,最終徹底擊穿日軍封鎖線。
突破口打通瞬間,曾思玉即刻分兵部署:一部兵力堅守缺口兩側,阻擊日軍反撲、穩固通道;其余人員全力組織兩千余名干部、學員、后勤人員與群眾,有序向黃河故道南岸快速轉移。
發現我軍突圍行動后,東北方向日軍騎兵第4旅團迅速機動,全速向突破口逼近,企圖封堵缺口、追擊突圍人員。
面對機動性極強的日軍騎兵,我軍派出小股騎兵配合地面阻擊分隊,依托村落、沙丘地形層層設防、節節阻擊,以精準火力遲滯敵軍推進速度。
此戰不存在“揚塵疑兵退敵”的戲劇化情節。日軍騎兵為久經平原作戰的精銳部隊,不會被虛假態勢迷惑。
我方能夠爭取轉移時間,完全依靠一線官兵實打實的頑強阻擊,以少量兵力拖住敵軍主力,為兩千多名人員安全撤離創造了關鍵窗口。
經過持續阻擊,圈內所有人員全部順利越過黃河故道南岸,抵達安全區域。待最后一批群眾、非戰斗人員撤離完畢,曾思玉帶領阻擊分隊有序撤出戰場,突圍作戰圓滿成功。
此戰我突圍骨干分隊傷亡四十余人,斃傷日軍六十余人,以極小代價,保全了兩千多名邊區核心人員的生命安全。
此戰的核心戰略價值,在于保全了冀魯豫邊區的中堅骨干力量。
突圍人員涵蓋軍區指揮機關人員、后勤保障團隊、兵工廠技術骨干、軍政學校學員及地方基層干部,是根據地建設、武裝斗爭、政權運轉的核心依托。
彼時冀魯豫邊區雖仍有外線主力、地方武裝和民兵堅持斗爭,根據地根基不會因單次合圍覆滅,但這批骨干若遭受重創,邊區后續的對日斗爭、根據地恢復建設、武裝游擊作戰,都將遭遇難以彌補的沉重打擊。
甘草堌堆突圍的勝利,為九·二七大掃蕩的反合圍斗爭保存了最珍貴的人才與組織力量。
此次日軍大掃蕩并未因突圍結束。成功突圍后,日軍按既定作戰方案,結束大規模合圍,轉入分區駐剿、清剿行動,濮范觀中心區依舊面臨殘酷的拉鋸與清剿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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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圍外線的主力部隊隨即展開外線反擊作戰,內線留守的地方武裝、民兵依托地道、地雷戰、麻雀戰持續襲擾日軍,形成外線反擊、內線堅持的全域抗敵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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