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對曹汝霖的固有印象,就是五四運動里人人喊打的親日派,可沒多少人留意過他后半輩子的選擇。北平淪陷后日本人捧著偽職高位找上門,他愣是軟硬不吃,把送上門的權位推得一干二凈,保住了最后一點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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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八年六月十日,徐世昌下令免去曹汝霖交通總長的本職,同一天被免職的還有駐日公使章宗祥與幣制局總裁陸宗輿。三道任免令貼在已經燒成廢墟的趙家樓前街,圍得里三層外三層,鼓掌叫好的人比看熱鬧的還多。
這是五四運動里影響最大的一件事,曹汝霖自己后來在回憶錄里說起這件事,態度格外平靜,只說了一句“此次風潮,由我而起,亦由我而終”。那時候北洋政府內部,本來都把曹汝霖當成無可替代的對日交涉能手,可民怨堆到頂點,誰也不敢站出來保他。
安福系需要找替罪羊堵悠悠眾口,徐世昌需要平息民憤穩住局面,就連曹汝霖一向奉為靠山的段祺瑞,這時候也不方便公開為他說一句好話。徐世昌曾私下對人說,潤田辦事向來認真,只是時勢如此,離開交通部之后,曹汝霖沒有像陸宗輿那樣長期躲去租界蟄伏,也沒有像章宗祥那樣趕緊轉去做實業,反而直接住進了北京的賢良寺。說起來也巧,賢良寺本來就是晚清重臣李鴻章晚年寄居的地方,院子深幽香火安靜,天生就是躲是非的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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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不舍。一個舍字,道盡了政治交易的不少和曹汝霖交好的北洋舊友,都勸他暫時去天津租界避風頭,他偏不肯去。他說自己既然沒賣國,根本用不著托庇給外國人。住在這里的日子,他每天就是抄經、會友、整理舊稿子,日子過得比在位的時候清凈太多。
冰冷,曹汝霖被罷免不是因為犯了法要審一九三七年盧溝橋事變爆發,北平淪陷,整個華北都換了天地。日本人占領北平后,第一時間就在占領區物色有聲望的中國人,出來牽頭組建傀儡政權。挑來挑去,曹汝霖簡直是日本人夢寐以求的人選。
判,只是公眾情緒已經到了不拿下他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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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場的地步。曹汝霖早年留學日本,精通日語,和日本政商兩界都有多年交情,還當過北洋政府交通、外交兩個部門的首長,不管從哪看都符合日本人的要求。土肥原賢二的特務機關多次派人登門,一開始托熟人傳話,后來直接上門面談,開出來的條件一次比一次優厚。
日本人先是許給曹汝霖華北臨時政府的高位,后來又答應他在新政府里出任要職,甚至把他當年在東京高等商業學校讀書時的舊交情都搬出來勸他,一口一個“日中提攜”“東亞共榮”,說的特別動聽。可不管對方怎么說,曹汝霖就是不肯松口。
他沒有像吳佩孚那樣當場拍桌子怒斥來者,也沒有像一些前清遺老那樣半推半就欲擒故縱,反而用了一套專屬自己的應對方法,就是拖,就是推。每次日本人派來說客,他都親自接待,讓座奉茶寒暄,禮節上挑不出半分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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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對方切入正題說拉攏的事,他就開始東拉西扯打太極,從來不給準話。翻來覆去就是說自己五四之后名聲已經壞透,在國人眼里根本沒什么號召力。說自己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扛不住當官的繁雜事務。說自己早就皈依佛門,不問世事很多年了。
他反復跟人強調,自己早就是“政治上的死人”,哪有死人出來再做官的道理。這套說辭說出來,既不會徹底激怒日本人,也從來沒留下任何能被拿捏的允諾把柄。曹汝霖后來自己也說,日人雖屢以高位相誘,余始終未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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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曹汝霖同時被日本人極力拉攏的王克敏、王揖唐等人,沒多久就下水當了漢奸,只有曹汝霖,硬生生守住了這條底線。就連一向對曹汝霖沒什么好感的曹聚仁,后來也承認,曹汝霖在淪陷時期不肯出任偽職,比王克敏之流,畢竟有骨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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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汝霖下野之后,天天在賢良寺的暮鼓晨鐘里抄經,想來他早就想明白一件事,人一旦在歷史的關鍵節點走了錯路,一輩子都要活在那一步的陰影里。可他用后半生的沉默和拒絕,給自己爭回了一點遲來的、微薄的清白。這點清白不夠給前半生翻案,卻足夠讓我們聊起這段歷史的時候,慢一點下結論,多看看人性的復雜。
參考資料:人民文學出版社 文壇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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