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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常見說法:中產階級正在空心化;美國人的經濟狀況日益拮據,而少數人卻變得極其富有。甚至還有一張“不平等記分牌”。我們已經說服自己相信,許多家庭再也無法像他們父母當年那樣實現美國中產階級夢想。這也是一個政治熱點,兩黨都聲稱自己在為維護“美國中產階級”而戰。
但中產階級規模縮減還有另一種、且更理想的方式,那就是所有人都向上流動、變得更加富有。一個國家可以變得富裕到這樣一種程度:貧困階層、工薪階層和中產階級的人數都會減少。“空心化”敘事要求我們接受一種奇怪的進步定義:按照這種邏輯,如果所有人的收入都翻了一番,那么仍會有與過去同樣數量的家庭未能進入中產階級。
以這種方式思考中產階級,會遮蔽已經發生的進步,因為它把不平等與人們的生活水平混在了一起,而這兩者并不是同一回事。在最近一份報告中,我們用固定的、經通脹調整后的門檻來衡量階層。“核心”中產階級縮小了,但中產以下的階層也縮小了,包括貧困階層、近貧階層和下層中產階級。
1979年,36%的美國家庭屬于中產階級。乍看之下,到2024年,能夠歸入這一階層的家庭比例降至31%,似乎是一個不祥信號。但這種下降只有在忽略另一項事實時才真正令人擔憂:同一時期,上層中產階級家庭占比已從10%升至31%。與此同時,未達到中產階級門檻的美國家庭占比,也從一度超過半數降至全部家庭的35%。
傳統中產階級之所以縮小,是因為隨著時間推移,許多家庭的境況變好了,而不是因為更多人掉隊了。與此同時,不平等也確實上升了。一個家庭在收入階梯上爬得越高,其改善程度就越不成比例。事實并不是富人越來越富、窮人越來越窮,而是富人和窮人都變得更富了,只是速度大不相同。
針對我們的這些分析,有一種反對意見認為,如果我們考察的不是收入,而是財富,結果會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圖景。原因在于,收入反映的是人們一年內獲得的報酬;而財富,也就是所擁有資產扣除所負債務后的凈值,反映的則是長期積累下來的資源。不過,我們即將發表的研究發現,與收入數據所顯示的趨勢一樣,憑借財富可被歸入上層中產階級的家庭比例也有所上升;與此同時,財富達不到中產階級門檻的家庭比例則下降了。
即使把可能扭曲數據的人口結構和經濟因素納入控制,例如財富較高、日漸老去的嬰兒潮一代,或年輕人如今承擔的學生貸款債務負擔增加,整體圖景也基本沒有改變。如果剔除教育貸款債務,并把觀察對象限定為戶主年齡在35至54歲之間的家庭,上層中產階級仍在擴大,而財富較低的群體仍在縮小。
當然,收入和財富的普遍增長,并沒有被所有家庭同等享有。例如,中產階級持有的財富份額大幅下降,從1989年的24%降至2022年的8%。上層中產階級持有的財富份額也有所下降,從50%降至39%。另一方面,最富裕的家庭則變得富有得多。最頂層群體在2022年僅占家庭總數的3%,但其持有的財富份額增加了一倍多,從26%升至53%。
富人與其他群體之間這種鴻溝般的不平等,并不推翻本文的結論:中產階級并沒有被空心化,也沒有消失。不平等是否上升,以及這種上升是否造成傷害,是一組問題;中等收入美國人的處境究竟發生了什么變化,則是另一組問題。
我們的結論看起來也許與大眾對經濟的看法,以及圍繞可負擔性等議題的政治討論相沖突。畢竟,4月的消費者信心觸及74年來低點。請記住,消費者情緒的這一輪下滑是近期才出現的,反映的是疫情后價格高企。此外,在蓋洛普最近的調查中,49%的美國人把全國經濟狀況評為“糟糕”,但只有19%的人對自己的個人財務狀況給出了同樣評價。長期開展的美國綜合社會調查顯示,無論是在1989年還是在2024年,大約四分之一的美國人對自己的財務狀況感到不滿。
隨著收入和財富上升,我們或許會預期不滿情緒下降,但蓋洛普的民調還告訴我們,當全國對經濟的情緒發生變化時,人們對個人財務狀況的感受并不會發生太大變化。隨著人們變得更加富有,他們似乎會重設自己的預期,困在心理學家所謂的“享樂跑步機”上。無論我們已經擁有多少,我們總是想要更多。
這些欲望如今正撞上供給約束。變得更富有的人希望把孩子送進最好的學校。但“最好的學校”的數量并沒有增加,盡管學費確實上漲了。同樣,對更大、更好的住房的需求可能增加了,但住房供給并沒有跟上。
更好的政策制定可以緩解中產階級對可負擔性的擔憂。但有一點不應有任何疑問:水漲船高的力量確實顯著抬升了所有船只,即便抬升幅度并不均等。它并沒有把普通美國人擱淺在經濟海岸線上。
斯蒂芬·J·羅斯(Stephen J. Rose)曾任城市研究所(Urban Institute)及其他政策機構高級研究員。斯科特·溫希普(Scott Winship)是美國企業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高級研究員,并擔任機會與社會流動中心(Center on Opportunity and Social Mobility)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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