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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和烏克蘭原本是兩個兄弟國家和民族,都是西方挑的,北約東擴鬧的,而且從更根本上說,俄烏廝殺是蘇聯解體后遺癥的猛烈發作。無論誰對誰錯,這場戰爭現在都該結束了。只要和平了,兩國民眾都會歡天喜地。對老百姓來說,和平本身就是公正的。老胡個人強烈希望俄烏能夠在今年內解決分歧,實現戰爭的結束。
這番看似悲天憫人、充滿大智慧的發言,實則又是一次令人作嘔的“叼盤”表演。老胡開口便是“兄弟”,說得如此輕巧,好像把敘事轉變為一家人關起門打架,既是家事,外人自然不必問對錯,勸兩句、拉開手也就夠了。可假設它們真是兄弟,那哥哥動手打了弟弟,還拆了弟弟的房,占了弟弟的地,轉頭還說“我們本是一家、何必計較”,這合理嗎?莫不是老胡你的兄弟血脈也可以這般對你?這種釜底抽薪的敘事,究竟是為了討好誰,又滿足了誰的胃口?
老胡的高明之處,在于先把一方的獨立人格抽掉,好讓后面的“何必算賬”顯得順理成章。這就不是和解的語言了,你為誰搖旗吶喊,從這一點便可以作出清晰的判斷。緊接著,他又把這事的起因推給了“挑唆”。是,誘因當然可以談,世上沒有憑空而起的沖突。可什么叫“不管誰是誰非”?你這個敘事,何嘗不是給動手的那一方提供合理性?句子的主語位置上悄悄挪走了什么?只剩你的精神母親在被激怒、被迫還手。好,就算存在被激怒的歸因,也不等于掄起拳頭就有理吧?再多的誘因,也換不來侵略的正當性。誰先動的手?各打五十大板就是中立?錯!中立是把是非擺清,而不是把是非抹平。在事情已經發生、對錯已經分明的時候,一句不談誰對誰錯,客觀上就是對先動手那一方的無恥開脫!
老胡還拋出一個極具迷惑性的觀點:和平本身就是公正。和平當然珍貴,但和平本身絕不是公正。和平意味著炮火停下,公正意味著是非有歸。一場戰爭可以停,而不公卻可以原封不動地留在原地。歷史上停下來的戰爭太多了,被停火蓋住的不義也太多了。停火只是讓血不再流,不等于賬已經算清。不妨換個位置想,假如明天有人闖進你老胡家,搬走你一半家當,然后拍拍你肩膀說:“別鬧了,和平要緊。”你會點頭嗎?你會覺得和平本身就是公正嗎?恐怕不會。可他勸別人咽下的,正是這樣一種以承認既成事實為代價的和平,這不叫公正。如果結束一場戰爭的辦法是繞開責任、繞開真相、繞開追究,那么問題不是解決了,只是被壓住了。
沒有真相的和平僅僅是沉默,沒有責任的和平只是遺忘,而沒有正義的和平,不過是讓傷口暫時止血,卻讓它永遠長不攏血肉膿被捂在皮下。看著表面平了,底下還在爛。旁觀的人最容易勸人遺忘,而親歷的人卻往往遺忘不了。老胡,你何嘗不知炮彈落在別人頭上時,勸人放下仇恨是最省力的事?你左右逢源、見風使舵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付出代價的終究不是你這個發感慨的人,受難者沒有忘記發生過什么,只是那場災難本就沒落在你身上罷了。
更可悲的是,老胡還替他們把話都說好了,斷定和平了“兩地都會歡天喜地”。憑什么斷定一個被搶了家、死了親人的人會歡天喜地?一個人若能在這樣的事上覺得自己清清白白、問心無愧,那這份心安本身,不過是替遠方的施暴者找盡了緣由,卻對受難者緘口不言。你用大而無當的集合名詞談論災難,本身就是一種消音。你把那些不肯遺忘、偏要討個說法的一個一個的人,從你的自以為是中徹底抹平了。你一直在作,甚至越作越大,乃至黑白都顛倒了過來。我支持和平,但我絕不支持那種跳過是非、只圖收場的虛偽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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