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民風不好，還是衙風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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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覺得，屁股坐在哪里，真的很重要。

以前看《泰坦尼克號》，只覺得杰克和露絲的愛情驚天動地，卡爾少爺就是標準反派。

等年紀上來，再回頭看，味道就不對了。

卡爾付了彩禮，訂了婚，結果未婚妻跟第一次見面的流浪黃毛賭徒車震。，震完之后就悔婚，彩禮沒退，價值連城的“海洋之心”也沒還。

更妙的是，露絲后來活了一輩子，丈夫辛辛苦苦養家、照顧她和孩子，到頭來她臨終前惦記的，還是當年那位車震黃毛。孫女養老幾十年，那條本可以讓孫女少奮斗幾輩子的項鏈，她老人家手一揚，扔進了大海。

如果你不站在杰克或露絲的視角，這位老太太，大概也很難算什么好人。

屁股一換，判斷全變。

準備罵我的朋友先別急，今天不打拳，故事還沒講完。

最近那個外籍網紅在西安的事，也很有意思。

一個外籍男跑到西安，據網傳只花了二十塊錢麻辣燙，就和本地姑娘發展出一段“跨文化交流”。吃喝玩樂不說，酒店房間還是女方出錢，后續還有更私密的內容被拍下、上傳。最后男的拍拍屁股換個城市繼續流量生意，姑娘卻丟了工作，百萬粉絲的社交賬號也廢了。

沒想到，西安吃完，這外籍渣男又跑到了桂林，如法炮制。不知道這可憐姑娘，在這個渣男上傳影片之后，又得遭到什么下場……

罵一句“easy girl”當然容易，可作為跟AI聊的露骨點，衙門都要押起來的環境，這哥們不但上傳偷拍春宮，還能來往自由，流竄作案，國門是不是如同虛設？

或者說，是縱容垃圾在先還是easy girl在先呢？

你和洋人的自行車都丟了，誰的先找回來？
同時在醫院等血，誰先排上？
封家里的日子發物資，誰先拿到？

尊卑有序，不論男女都慕強，可不就是現在這樣？

今年還有一個故事，我一直沒寫。

湖北麥收季遇上大雨，為了搶收，各地麥客開著收割機趕過去。結果襄陽鬧出了著名的“割四賠五”。

一對河南農機手夫婦在襄州區古驛鎮接了一戶活，口頭約定收割約四畝小麥，費用四百元。收割過程中，農戶認為機器漏麥，損失不小，于是叫停作業，不讓機器走。農機手說可以按市價賠漏掉的麥子，對方不同意；農機手又說這四百元工錢不要了，對方還是不同意。

后來干部來了，民警也來了，大家勸來勸去，最后變成農機手賠五百元才放行。更魔幻的是，放行前還得把麥子繼續收完，因為對方也怕事情鬧大后，別的麥客不愿再來收。

麥客逃過了老太，又撞上老頭，吃過一欠的他們先簽好18畝地的合同，結果收完了老頭拿出不知什么時候的地契，硬說收的是十三畝，死活不給錢，結果又被扣五百。連栽兩回，割手當天連夜跑路。

一時間，湖北尤其是當地農戶的名聲在網上遭遇暴擊，“九頭鳥”的老梗又被翻出來鞭尸。

可這事真就只是民風問題嗎？

農機收割看起來是苦活，其實里面也有大利潤。國產機器便宜，聯合收割機便宜的二三十萬，麥收按畝收費，一畝一百，旺季從南往北跑，天氣好、機器不停，一天收幾十畝并不稀奇。運氣好點，腿勤點，兩三年回本，一個月辛苦賺上十萬的大有人在。

有利潤，自然就有競爭。現在很多農村本地也有大機械，機器多了，地少了，價格就容易被壓。要維持本地價格，最簡單的辦法是什么？不讓外地麥客來。“割四賠五”還算小事，在麥地里埋鋼筋磕壞刀片輪胎也是平常操作。只要能勸返外地收割機，什么手段也不稀奇。

“割四賠五”為什么流行？老太面前，有衙門的官，差佬腰間的手鐲也亮錚錚，卻看著老太攔車無動于衷。撒潑反而得利。鄰居看到你這么搞能賺錢，自己肯定也要照搬。外地農機一旦被勸退，本地機械就有了空間。本地利益、農戶情緒、基層調解和稀泥一攪和，最后就變成了群眾斗群眾。

再看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漳州楊梅。有人翻出歷史記錄，說類似問題不是第一次。于是很多人罵：別同情果農，都是自找的。

果農不知道藥水有問題嗎？當然知道。暗訪里，有人甚至會提醒：這堆泡了藥，要買去那堆沒泡的。對當面的人有善意，對看不到的人就考慮不上。

那為什么還泡？

因為別人都泡，你不泡，你的楊梅顏色不好、賣相差，最后賣不出去。出口歐盟的楊梅為什么不敢亂來？因為人家檢測嚴，泡了過不了關。

于是劣幣驅逐良幣。

不泡藥的人被市場淘汰，泡藥的人賺到錢，最后大家一起泡。消費者罵果農，果農罵市場，市場說我也沒辦法。轉了一圈，又是群眾斗群眾。

所以，到底是民風不好，還是衙風不好？

前面的彩禮故事，中間的外籍網紅，后面的“割四賠五”和泡藥楊梅，說到底，都是衙門不干衙門該干的事情，讓群眾斗起了群眾。

然后，他們還要說一句：民風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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